“老爷子刚走没两年,你就要卖弟弟?”
“贺凛,这偌大的家业怎么没把你撑死呢。”
傍晚时分,厨房里正在张罗着家宴。佣人们远远地能听见不太清晰的争吵声,看样子是两位少爷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但此时此刻没人敢凑上前去打听个究竟,老宅里的气氛顷刻间就凝重了起来。
面对着弟弟的指控,贺家家主——贺凛,全程都板着张扑克脸一言不发,只有抿成直线的嘴角能泄漏出他的心绪似乎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毕竟兄弟间闹成这样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小叔。”
一道软绵绵的稚嫩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懵懂的贺璟安努力垫高了脚尖想去抱贺稠的腰,哄哄他叔叔。但是才四岁的小孩子就像个糯米团子似的,使出来浑身力气也才勉强圈住贺稠的大长腿。
小孩儿的大眼睛里全是听到了大人争吵后的无措和慌乱,努力憋着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贺稠心软了一瞬,弯腰把这孩子抱起来,宠溺地轻放进了陈夫人怀里,“劳烦大嫂,先带安安上楼休息吧。”
陈夫人是个端庄大气的当家主母,也向来是个分得清黑白是非的。
她吩咐佣人给舟车劳顿的贺稠端上来一杯热茶,晚宴就先搁置着吧,总得这兄弟俩人吵痛快了,气顺过来了再一家人吃饭啊。
被人薅着走,贺璟安小朋友还要嚷嚷着:“小叔别难过。肯定是爹爹做错了事,安安帮你骂他。”
贺凛无奈笑笑,自己累死累活的养了个小白眼狼。也不知道老二怎么就那么大的魅力,连小孩子都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向他。
有了孩童天真的打岔,贺二公子的怒火总算是压下去了些。
他眼神示意他哥,要吵出来吵。
两个容貌相近的贵公子闲庭信步地往露台走,路上谁都没说话,似乎都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贺稠如今才21岁,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精致的眉眼间都是遮掩不住的锋芒。
真不怪贺二少爷脾气冲,这事摊在谁脑袋上谁都冷静不了。
事件的起因是贺稠今天刚飞回上海的家里,洗了个澡就吊儿郎当地从楼上下来了,随口跟在客厅里的家人们讲起了最近豪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乐子,说京城景家的人怕不是疯了,居然大张旗鼓地给太子爷选妃,还指明了要男孩子。
贺稠语调戏谑,本来是个捕风捉影的玩笑话,因为他跟他那帮子二世祖朋友们已经笑过一轮了,这破事简直人尽皆知。
却没想到他家里人的脸色很是古怪。
候在一旁的老管家欲言又止,贺家大嫂眼神有些躲闪,而最八风不动的他哥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说句不着调的话,老爷子当年发丧的时候这货就是这个表情。
还没等贺二少爷问出口,他哥就递过来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件给他。
只粗略地扫了几行字,就如同一记闷锤般狠狠把贺稠砸懵了。
闹了半天,景家选的那个“妃”竟然是我自己。
暮色渐浓,背靠在露台栏杆上的男孩子身影也像被月色描了个边似的,清瘦修长,只懒洋洋地斜倚着都很好看。一根烟夹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已燃烧过半。
还是想不通。
贺稠一低头就能瞥见自己张扬不羁的银灰色狼尾,再想想他在圈子里声名狼藉的口碑,中央美院里到处都是他的绯闻前男友,自己到底哪一点像个良家子啊。
“哥,他们给了你什么?”
“七十亿,景家今天刚下的聘礼。”
似乎又想起什么,贺凛紧接一句,“附带的礼单晚一点拿给你看看。毕竟也是你的终身大事,自己上点心。依我看景家给出的诚意还是够的。”
“我看那破玩意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