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贺稠不太想再跟这人虚与委蛇下去了,干脆直接戳破窗户纸。
“景总特意追到这里来,想找我谈什么?”
景曜薄唇微抿着,认真道:“在筹备婚礼之前,总该跟你见上一面的。不然怕贺家觉得我们这边过于轻慢了。”
贺少爷不置可否,您大总裁还知道啊?
“听说给过聘礼了?”
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看着景曜,哪怕神态有些玩世不恭,成熟男人也有一瞬间的失神。意识到他们两个谈起的是什么话题,再冷若冰霜的商界大佬都忍不住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
“给过了。”
包厢里的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
“我说,您二位要不要出门找家咖啡厅安安静静的聊一会。谁家好人在夜店里谈婚论嫁啊?”
贺稠也被逗笑了。
呵,他本来就纳闷,景家到底看中了自己哪一点,这下子初始印象应该坏到不能更坏了吧。
“不急。这门亲事我哥认下了,我可还没答应。”
见这位二世祖神情骄矜,景曜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调’情,只觉得一股焦躁情绪涌上心头,“想不认账?”
这副仿佛自己欠了他个对象儿的口吻又把贺少爷气着了。不是,谈婚论嫁难道不用“谈”的吗?你们一个两个的就这么愉快地替别人做决定了是怎么回事。
顿时就脾气贼冲。
“怎么,你景家的门楣是镶金边了不成,谁来了都得奉承着你们家?”
看这人有几分要退婚的意思,景曜本来没打算逼得那么紧的,但今晚的事情一直在超出他的掌控,这对于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佬来说无异于是在挑衅。他的嘴角也挂上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选一个吧贺稠。要么跟了我,要么坐视着你家破产。”
贺稠一向深情款款的桃花眼都冷了下来。
尽管外界都在传他们贺家即将树倒猢狲散,但他向来是当句笑话听的,没想到会被人用这个理由逼凌至悬崖边上。
室内的气氛瞬间跌破冰点,死寂和压迫感在这间奢华的会所里蔓延开来……
直到贺稠一把攥住了景曜的领带,将这个高高在上、大放厥词的男人猛地扯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
“姓景的,只要你不嫌婚后生活过得鸡飞狗跳的,咱俩就结。”
景曜的回应是挑了挑眉。
“我都跑到这里来跟你耗一晚上了,你觉得这门婚事我没点头吗?”
……
听这意思应该算是谈拢了吧?包厢里的二世祖们偷偷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挤眉弄眼。
应该吧。
那咱们当朋友的,要不要过去道一声恭喜啊。
你要是想死你就去,没人拦你。你看贺二给不给你一脚踹出去。那小子估计憋了一肚子邪火。
不了不了。都到后半夜了,狐朋狗友们也困了,勾肩搭背地去楼上开客房睡觉去了。
窗外明月高悬,不知不觉间,贺稠面前的高纯度威士忌就半瓶都空了。
他自斟自饮,俨然不想去理会屋子里还有些什么人了。爱谁谁吧,烦着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也波光流转,如暗夜里闪烁着火彩的琥珀色晶石,昂贵又充满距离感。
他刚想弯腰放酒杯的工夫,身形不稳,直愣愣地就要朝着地毯栽下去……
下一瞬就被人及时捞起来了。那人的手很稳,妥帖地扶他回了沙发里面平躺下,还帮这位祖宗将鞋子都脱下来了,再拿出早就预备好的灰色绒毯将人细细盖起来。
这熟练程度俨然是这一幕发生过很多次了。
是陈庭聿。
这位陈家少爷是贺稠的头号跟班,最清楚这家伙的脾气了,怎么可能会在他心情糟糕的时候扔下他不管。
就在陈庭聿洗好了热毛巾重新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位京圈大佬脸色黑臭,抱着手臂杵在贺稠睡下的那个卡座旁边。
黑脸的原因是他手慢了一步,直接就被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照顾人手法给屏退在外了。
陈庭聿却误会了,以为这俩人的梁子结得太深了!
忍不住就想替自己兄弟说几句话,“景总您别怪他。任谁突然间被家族下命令要跟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人联姻,都会有脾气的。”
“这小子在上海作威作福惯了,虽然在京城读了几年大学,但平时挺乖的,对京城也比较陌生。往后离家千里的去融入您的家庭,他比较抗拒也是人之常情吧。”
景曜理解地点点头。
这大半夜的,陈家少爷也调动不起什么高情商发言了。解释了一通之后就那么甩手看着景总。您理解了,那您还不挪窝?
该不会真想揍贺稠几拳头吧。
虽然你家大业大的不太好惹,但是他们几个也不会坐视不管的。欺负一个醉猫很威风吗?腹诽的同时陈庭聿还没有停下拿温热的毛巾帮醉得脸颊微红的贺稠擦擦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