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稠的温泉泡得正惬意呢,不速之客就盯上他了。
京城里的风月场所很多,但顶级阔少扎堆儿、档次够又能保证隐私性的地方却仅那么几处,四九城里绕来绕去都是一个圈。
容纳得下贺稠想一出是一出的风雅情调,也容纳得下包厢门一关后的声色犬马,所以难免撞见。
在他正头顶上的第九层……
“见过段少,我叫何茵茵。”
留着一头波浪卷发的女明星把柔若无骨的身体贴近段浔,在欲拒还迎没有起到效果后,手段越来越大胆。
因为同公司的另一位女艺人正乖巧陪坐在另一侧,胜算比自己更大,所以留给她讨好的时间不多了。
她俯身过去,贝齿叼住了段浔的领带,正想诱惑性地轻扯的时候,就听到这男人厌烦地啧了一声。
何茵茵身体僵住……
滚,谁把人领来的也跟着一起滚。
段浔不用发话,一个眼神瞥过去,负责打点他日常琐事的头号狗腿子就出面把那俩女明星和引荐她们的人轰走了。
都看出来这位兴致不高。
不稀奇,圈内人都在传他们风流成性的段公子像是要浪子回头了,不知道是玩够了还是收心了。总之最近一年来再没有人入得了这位的眼。
也是学会一个人睡觉了。
翘着二郎腿,段浔斜靠在沙发卡座里,眼神漠然。他的头发像是最近刚打理过,比以往都短了一些,更接近于寸头,使得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眉眼愈发凶悍,长期缺觉的脸色也带上了些苍白。
基因够好,怎么折腾倒也是好看的。
他的手边就摆着烟盒,但是不想碰。酒柜里琳琅满目的威士忌也看都不看一眼,颓废得要命。
因为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昨天跟别人结婚了。
在段浔把自己的大学四年都荒废在跟那家伙作对,终于把人得罪死了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对那家伙是不是有些过于在意了。
他尚没有捋清楚那种别扭又想凑近的情愫是不是喜欢的时候,那人扭头就宣布了自己的婚事。
段浔焦躁,抓狂,像跟丢了猎物的野兽,他本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慢慢确认的,却一切都被打乱了……
圈内人都知道段太子不屑于谈感情。他就出生在情种之家,他爹是港澳那边媒体最爱八卦的赌王,家里有好几房姨太太,私生子众多。他爹的每一段感情都闹的满城风雨、撕心裂肺过,但又天性凉薄。
段浔似乎继承了那种凉薄,虽然从不缺床伴,但是对外一个女朋友也没官宣过,那只是玩物而已。
他跟他爹到处给名分的渣男做派不一样,他哪个都不给。
午后的氛围慵懒,习惯了熬夜的这帮阔少们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下楼取餐盒的那个狗腿子却是一脸贱笑地进屋的。
“你们猜猜我看见谁了……”
“有屁快放。”别人也都懒得惯着。
那人把餐盒往桌上一放,就挤到了段浔身边,“段哥,在学校里总跟您作对的那小子现在也在这儿,我刚刚撞见他去吧台拿饮料了。”
“就他一个人。”
“咱要不要去堵他?一堵一个准,他那帮朋友们都没喊过来,到时候揉圆搓扁不都是段哥您一句话的事儿嘛。”
这狗腿子偷偷打量着为首那人的脸色,试探着怂恿道。
但段浔只沉默听着,倒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那么见猎新喜,反倒脸色阴沉了下来。
艹,贺二那家伙不是刚新婚吗,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被抛弃了?姓景的对他不好?
段浔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去,把人给我带上来,他要是不愿意就拿绳子捆了扛上来。”
也该让他吃些苦头了。
在自己这里受不了气,但是跑到京城豪门的深宅大院里被冷落就一声不吭了?惯的他这臭毛病。
段浔表情还是很凶,却第一时间让人把包厢内的新风换气打开,散散这些天缭绕在一起的烟味、汗味的浑浊味道。
似又想起些什么,他亲自迈着大长腿将那面厚重的窗帘扯开了。
让这间常年像吸血鬼巢穴般昏暗堕落的包厢一瞬间亮如白昼。
这一手太突然了,满屋子的阔少们被刺得挡了下眼睛,但又憋憋屈屈得不敢有意见。
段浔勉强满意了。那小子是艺术生,对生活环境比较挑剔。
没过一会儿,等贺稠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随意往屋里一瞥的时候,就看见他死对头人模狗样地把双臂慵懒地舒展在沙发靠背上,将两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圈在身边。
左拥右抱,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教科书级别的香港阔少模样。
被打量着,段浔也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他。
“啧,寄人篱下的日子刚过了一天,这狗脾气就改好了不少啊。以前我喊你出来没一次叫得动的。”
贺稠也不跟他客气,自顾自往里走,“来你这儿熏陶一下,还是你这里的人渣味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