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死对头一通以后,贺稠就把烟摁灭了,然后闲庭信步般回到了室内。
先是那张通体用黑檀木做成的桌子吸引了他的视线,配色低沉厚重,很符合贺稠的审美,像是个牌桌,再顺势留意到了桌上被收拢在一起的几组骰盅。
贺稠起了些兴趣,看向三三两两凑堆儿的那帮纨绔们,邀请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玩骰子。”
“不行。”
一脸不好惹但始终抱着个手臂跟在贺稠身后晃悠的段浔出面拦了一道。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凶,段浔又补了句,“你少跟他们玩,他们玩的脏。”
哦?贺稠眼底涌现了浓浓的兴趣,自顾自从别处扯过张椅子就往牌桌前坐下了。
他就说他今天来的对路嘛,论乌烟瘴气的程度还得是人家港圈阔少们啊。
他得多跟这帮人混,贺稠要的就是在京城的地界上迅速声名狼藉,最大限度拉低景家那位对自己的心理预期。
而且贺稠都不需要征询这帮狗腿子们愿不愿意玩。贺家再怎么阶层滑坡,压制住这帮人还是够用的。
他语调缱绻,手臂往椅背上一搭,“让我听听看,怎么个脏法?”
他偏要问,那帮狗腿子们顶着背后自家老大阴恻恻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他们那边赌骰子的玩法。
一桌人赌,点数最小的那人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就这?”贺稠觉得没什么啊,也挺司空见惯的。
见他态度随意,性格瞧着也像个好相处的,倒有个人大着胆子讲出来另一个禁忌些的玩法。
“贺少,输家当然可以脱自己的,也可以命令他带过来的女伴脱,这才有意思呢。”那人挤眉弄眼道。
听到这里,段浔原来位置上的两位女明星脸色都白了,心下惶然。
她们之前被撵出去后也没敢在楼下逗留,只是在商量着怎么为触怒了段先生而赔罪,后来又一头雾水地被人叫到了楼上。她们全程小心地奉承着,弓着身体似在凹玲珑线条,其实是不敢贴段先生太近。
可似乎还是没逃过。她们知道,在阔少们的游戏里,不管闹到后面了谁输谁赢,她们两个女孩子可能都是场内共用的替罪“筹码”。
此时,一个好听的声音淡淡道,“你们下去吧。”
她们如蒙大赦,又看着那位容貌惹眼的贺先生似笑非笑,挑衅般直视着段浔。
“没意见的话,我可把你的人撵走了啊。”
“你随意。”段浔本就无所谓,而且他也很乐意刷贺二的好感度。
再者说了,那可不是我的人,我的人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呢。
最后一丝顾虑去掉了,贺稠身体向后靠着伸了个懒腰,在牌桌前坐得安安稳稳的。
“好了,无关人员已经清场了,接下来的输家就只能脱自己衣服了。敢不敢玩?”
贺稠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玩世不恭的神采,那被周遭的一切养得很骄纵的模样看得段浔心里痒痒的,差点就松口准许了。
段浔凑过去,紧贴着贺稠坐靠在了黑檀木桌边,那双本就冷厉的眼睛将人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越看越火大。
若是私底下玩这个游戏那他是欣然接受的。
可这小子是穿着会所的睡衣上来的。
墨色暗纹的松垮深v衣领已经够让人心浮气躁了,大庭广众的他再敢脱一件试试,别逼着自己把那帮小弟们的眼睛戳瞎。
段浔尽量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好好说话,“贺稠,你确定要跟他们玩这个?不用避嫌?”
贺稠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浑然不在意。
“你们也算男人?”
“我跟你们一帮子直男避什么嫌。那大一军训共用澡堂子的时候我干脆就退学算了。”
他这副光风霁月的架势把段浔搞得百感交集,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暗恋对象对他毫不设防,不拿他当外人,但也没拿他当人。
艹,让他玩。
好不容易把这小子拐来一次,他想要什么都惯着他就是了。反正有自己罩着的场子也翻不出大天去。
但很快,段哥就会后悔他的决定的。
得偿所愿的贺稠顺手从牌桌中央捞了一个骰盅,还邀请人家这位东道主,“带你一起不?”
段浔高冷地抱着手臂,“不用。主要是我一个赌王世家的跟你们玩这个有点欺负人了。”
而且他们凑齐一桌了,段浔是不必下场的第五人。
见这个赌局还真凑成了,很快就围拢过来了好几个脑袋瓜。
只是看客们泾渭分明,贺稠这边本身已经有个煞神杵在那儿了,其他人都自觉地没敢往跟前凑。
噼里啪啦间,第一局就开了,所有人都是三枚骰子。
贺稠点数是:一二四,全场最小,眼瞅着就输了。
段太子冷眼嘲笑,“总共十八个点就开出来个七啊?”
贺稠也有些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