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俩人渊源的狗腿子们都在椅背的遮掩下偷笑。
都知道他们家太子爷心高气傲的,大一的时候其实段浔就看贺少爷挺顺眼的,想把人叫到手底下来一起玩。但是俩人刚入学的时候就结下了梁子,后来误会越来越深。等到别人问起的时候,段浔就说他不想跟那家伙做朋友了,那人又不缺朋友,但死对头只会有自己一个。
“段哥,人走了。”
等到那两道同样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黑色迈巴赫车里,然后又扬长而去,恰好站在靠窗位置的段家跟班提醒了那么一句。
因为他们段哥一言不发地失神很久了。
“我知道。”
段浔漫不经心地把按在手底下的骰盅掀了,毫无悬念的是“1”‘柱擎天,几枚骰子不偏不倚地叠在一起。
恰如他刚好慢了一步的表白。
迈巴赫车里,贺稠望着晚高峰的车水马龙,随口问道“:去哪儿?这不是回景家老宅的路线。”
景曜看都没有看他,矜贵地吐出来两个字:“婚房。”
把贺少爷吓了一跳。
他很确信,这男人就是在板着张扑克脸故意宣示主权。
贺稠本来坐得离景曜很远,听到这里又饶有兴致地挑起了嘴角,偏头看了看那人。
他今天窥见到了这男人不苟言笑外表下护短又会争强好胜的那一面,挺新奇的。
直到这一刻贺稠才意识到,这家伙只是接手生意上的事情太早了,性格沉稳阴鸷,但不代表他就没有鲜衣怒马的纨绔时期。三岁的年龄差,一个帝都一个上海,他俩的交际圈子完美错开了而已。
贺稠看得有趣,你说他冷冰冰的不懂感情吧,他又很难被糊弄,这家伙对待婚姻的认知简直是跟教科书般一板一眼。比如婚礼上要牵自己手,要向自己索吻,新婚之夜要躺一起。
也不管这些甜头抢过来有什么用,反正景家大佬都偏要较真的。
故意晾着这人,他还会赌着气说来找自己度蜜月。
豪车后排再怎么宽敞,挤下两个大男人也是不富裕的,贺稠还大马金刀地霸占了一大片地方,上半身欺近过去,将景曜按倒在座椅靠背上直勾勾盯着瞧……
像是要在景曜那张冷脸上瞧出花来似的,距离贴近到呼吸可闻的程度,气氛旖旎。
景曜坐姿更僵硬了,他克己复礼惯了,从不习惯与人这么近距离地贴近,一时间脸有点烫。
虽然他跟贺稠也做过一些伴侣间该做的事,但在小混蛋心里怕只是逢场作戏吧。
做不得数的。
“胡闹什么?”景曜压低嗓音试图制止贺稠乱来,眼神也凝在了这人恣意撩拨的手指上。
贺稠见这家伙脸皮挺薄,恶劣心思就起来了。
“景总,我有些困了,能不能躺你腿上?”
景曜一噎,让自己怎么回答。他生平从未遇见过把调戏说得这么有礼貌的人,骂都没办法骂他几句。
没拒绝就是默许。
贺稠似在问询,但那双微眯起来的桃花眼却侵略性十足,一开始就在试探人家的纵容底线。
脑袋靠下来枕在景大总裁的膝盖上,贺稠又自顾自调整了几下姿势,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也有一只微微弯曲着搁在真皮座椅上,另一只随意耷拉在地上。
景曜在心里叹了口气,真难伺候。
心思纷乱,但景曜又怕他摔了,下意识地在这人躺下来的一瞬间伸手护了下贺稠的脑袋,恰好摸到了软软的头发。
他克制地垂眸,宛如看到了一只很大只,毛毛华丽但又性格恶劣的缅因猫。
手臂也在这人拱过来的一瞬间微微抬起,随后若无其事地搭在贺稠的细腰上了。
景曜默默决定以后都要开更宽敞的商务车出门,方便这家伙临时起意的贴近。
躺在人家腿上,贺稠也不安分。
抬眸懒洋洋地望过去,“喂,景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摇骰子?”
男人冷淡道:“商议联姻时景家递过去的资料里有写,回去自己翻。”
“字太多了,你直接告诉我呗。”
贺稠语调慵懒,带着些如同跟情人低语时的撒娇,这张占尽了便宜的帅脸让谁对上他都舍不得拒绝。
搞得景曜还动摇了一瞬,但又冷下心来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难得这小子对自己起了些好奇,他应该好好认识我一次的。
见景曜又恢复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了,贺稠笑笑,觉得这家伙真装。
景曜身上的气息很宁静,贺稠躺得舒服,真快困了。
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贺稠,以后离那姓段的远点儿,他对你有意思。”
“段家很危险,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来破坏掉这段联姻关系。”
听到这里,贺稠连眼睛都不想抬一下。
他相当自信地摇了摇手指:“必不可能。全校同学都知道我俩这几年斗得就差把脑浆子打出来了。”
景曜拿手指缠绕着这人软软的头发,带着些不满道:“我看人很准,信我。”
贺稠掀起眼帘看了看他,戏谑道:“你看人准?你看人准那咱俩是怎么撞号的。”
“咱俩要不是都眼神不好,能过到一起去?”
气得景曜简直想打开车门把这混蛋玩意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