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坐回了席位，不自觉地看向宁景荣的方向。

这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彼时的宁景荣瞧着宴会接近尾声，便悄悄地起身离席。果然不出所料，刚刚拐过廊角宁景荣就被一位嬷嬷拦下。

“奴婢受皇后娘娘所托，带小姐前去坤宁宫。”

宁景荣点点头，跟在嬷嬷身后，一路避人耳目地来到殿内。

“皇后娘娘一会便到，还请宁小姐稍等片刻。”

看着嬷嬷离去的背影，宁景荣在心里越发好奇，皇后娘娘会同她说些什么，同时也有些不安，尽管从王明杨净口中听闻了一些关于皇后的事，但归根究底，两人从未打过交道。

远远着瞧见贴身嬷嬷朝她点了点头，秦昭知道事情已经办妥，此时就要寻个由头提前离开了。

春日宴上坐不住的不只周幸一个，端坐主位的皇后也早就心中厌烦，她微微侧身，对李隆尧道：“陛下，臣妾身体抱恙，就先回宫了。”

说完，也不等李隆尧回应，秦昭直接起身。谁知李隆尧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朕何时准了？”

秦昭低头看着李隆尧，他眼里有着异样的情绪，秦昭却懒得琢磨。

“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呢？”秦昭低声道，表情嘲讽，“今日又不是我的诞辰。”

李隆尧闻言，更用力地攥住秦昭的手，脸上写满不悦。

秦昭也蹙着眉，不闪不避地瞪着他。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在外人看来便是皇后娘娘又做了什么事惹得龙颜大怒。

坐得近的贵妃听到了皇后先前的话，以为陛下恼她不顾礼制提前离席，想要趁此机会讨好陛下，便佯装出体贴懂事的样子，出言劝解道：“陛下，既然娘娘身体不适便让她先回宫歇息吧，这不是还有我们陪着陛下吗?”

见陛下朝她看来，贵妃欣喜地拿起桌上的糕点，朝他道：“陛下，今日的芙蓉糕格外好吃呢，陛下尝尝?”一番温言软语与皇后的态度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秦昭也朝她看去，勾起唇角一笑，又收回视线，看着李隆尧。

“有姐妹们服侍陛下，本宫便放心了。”说着便掰开李隆尧的手。

李隆尧咬着牙，握紧了落空的手，看着秦昭离开的背影，故意大声道：“看来还是贵妃可人，懂朕的心意，今日的芙蓉糕确实好吃。”

秦昭像是没听见一般只顾朝前走去，直到拐过廊角，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渐渐放慢了脚步，呼出一口气，轻笑一声。

来到坤宁宫，秦昭并未让人传报，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宁景荣拨弄着眼前的一只木鸟，听见动静连忙收回手，来到秦昭面前，行礼道：“皇后娘娘。”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不必多礼了，坐吧。”

秦昭对她刚才的随意触碰未置一词，反而将那木雕拿了下来，放在桌上。

玲珑小巧的金丝雀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却如众多有着漂亮羽翼的鸟儿一般被困于笼中。木笼与木鸟原为一体，在细细雕琢之后，外面的木笼却成了囚困金丝雀的牢不可破的枷锁。

“有看出什么吗？”秦昭随口问道。

“……娘娘技艺精湛。”

秦昭听到回答忍不住一笑：“宁小姐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为什么会去打听我的喜好？我可是被圣上厌弃的皇后，讨好我也没什么用，我做不了什么。”

“可娘娘还是这六宫之主，没人能替代。我也相信娘娘有能力坐稳这个位子。”

“这话要是让其他大臣听到怕是要遭笑话了，”秦昭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了，“不是我有能力当皇后，而是李隆尧他不得不立我为后。”

宁景荣低着头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