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风盯着她,目光往下,移向她手里的红衣木偶,逐渐收起脸上带怯的笑。
他神色忽转,整个人冷淡了许多,立在门口,声线微冷道:“被你发现了,所以呢?”
他一顿,眸光更加冷冽,“你又要杀了我吗?”
李闻溪双掌相击两下,朗声笑道:“你可真会变脸,说得话也强词夺理,区区见面两三回,谈何又字?你祖上莫不是专门唱曲的?”
“杀你……”
她眉毛一挑,无辜耸肩道:“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陆怀风沉默几分,突然一笑,眼尾上扬,潋滟生光,灼灼若霞。一刹那间,俊朗无边。
李闻溪愣了好几秒,望着他那双眉眼,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她从哪见到过。
“姐姐你所言极是。”
他道:“杀我,对于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听完他这番话,李闻溪明显晃了一下神,低头暗骂了一句,蓝颜祸水。
她差一点……有被他那张美人皮给蛊惑到。
“给我一个理由。”
李闻溪脸色有些难看,将手里的红衣木偶径直抛向他,又道:“你几次三番接近我,肯定别有用意。”
“若我说……姐姐你是我的命定姻缘呢?”
陆怀风稳稳接过木偶后,掌心火光猛地一窜,将其燃烧殆尽。
“噗嗤——”
听到他的话,李闻溪忍不住笑出声,瞥向他脚边的那抹灰烬,笑得有些肚子疼,“难为你编出这样的话来,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不信!”
他蹙起眉头,声音急促,看上去有点恼。
陆怀风他感觉,他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又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自然不信。”
“我!你!算了……”
“你爱信不信,谁稀罕与你有姻缘,要我说,还是我委屈!”
他有些跳脚了,本就粉雕玉琢的脸蛋因为生气,蒙上一层薄红,更显得面若桃花,嗔态十足。
李闻溪瞧着瞧着,微微一愣。
他那表情,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一般。
可明明……
是他先蓄意接近她的。
想到这,李闻溪眸色逐渐冷厉下来,语气强硬,稍显霸道,道:“姻缘之说,我以后与你定论。”
“现下,你必须听我的。”
陆怀风:“?”
“你……”
他抬起头,看向她,眉头拧成川字,还想同她辩嘴几句,却见她那眉头猛地一皱,立马歇了心思,“我……当然全都听姐姐的话,不过……”
“嗯?”
李闻溪微扬下巴,拖长尾音,“怎么?你还有异议?”
陆怀风:“……”
他连忙小跑向李闻溪的身旁,扬起脑袋,要是有他有尾巴,怕是早已摇成了小扇子。
他笑道,“自然没有,不过姐姐,你想要什么呢?”
他仰着头,看向她,言辞真切,道:“我定会为你取来,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闻溪看着他那谄媚样,有些嫌弃,重新坐回椅子上,敲着桌子,居高临下地审度着他。
陆怀风站在那,被他上下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头麻。
他向来知道,李闻溪那恶凤心思缜密如针,也不知她看穿他多少,更不知,她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毒招。
“你会傀儡之术?”
她终于开口了。
随着她的话落,陆怀风浅松了一口气。
他朝她一笑道,“会一些。”
“会一些,是那些?”
李闻溪猛地一拍桌子,出声吓唬,“这可是关乎你我性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什么性命?”
他话一落,李闻溪一时语哽,不加掩饰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心大呢?还是心大啊?”
“我们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这可是在黑市,外面吃人的妖魔鬼怪多如牛毛,我可没闲功夫与你耍嘴皮子!”
“姐姐……你好凶啊。”
李闻溪望着他眼尾又一红,彻底瘫在椅子上,感觉没招了。
陆怀风瞧着她那副无能为力的模样,眼睛红彤彤的,嘴角却微乎其微地往上一扬,随后又立马怯怯道:“姐姐,你是生我气了吗?”
“没……”
李闻溪叹了口气,“我是感觉,我可能有点傻!”
早知道,她就不该说那句话吓唬他。
吓唬坏了,她还得花功夫去哄他。
她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个碧螺春,还是头道冲的嫩尖儿,一唬就蔫的那种。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俯身凑近,两人双眼平视。
她的嘴角噙出一抹温柔的笑来,柔声细语道:“乖……”
“我不生你的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呢,就该听姐姐的话,是也不是?”
“所以……姐姐想让你帮我做件事,做好了,自有奖赏!”
陆怀风身子一僵,望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目如画,额心一点红痣,似雪燃梅,他藏在衣袖里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一寸。
好你个李闻溪,你来这招!
你果然自始至终,都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