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有何错!
能让她狠心在当婚当天,当着满宗上下,一剑穿心?
“姐姐……”
他声音微哑,抬起头,笑道:“我并非夺舍,只是小时候磕破脑袋,突然想起来前世一些事。”
“我们……前世差一点就成了夫妻。”
李闻溪瞧见他笑得微哑的声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瞳孔微缩。差一点?什么叫差一点?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瞧见陆怀风那副阴恻恻的模样,忽然觉得此时机不对。
她觉得,要是她问下去,为何差一点,对方搞不好会真的动手。
片刻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尽量平稳道:“既然是差一点,那就说明这也不算是良缘天定……”
“天道又何必将我们捆绑在一起呢?我看,你定是刻错了石头!绝不是什么三生石。”
话落,陆怀风瞳孔散过一丝痛色,仰头轻笑,“那姐姐,你觉得什么样才叫良缘天定呢?”
“上一世,我与你月下定情,结伴同游人间,全宗上下全是道贺,怎么不算是一件良缘天定的喜事?”
“可你也说了,差一步,既然未成,怎么能算姻缘?何况,那也是上辈子的事……”
“所以,李闻溪你是不打算认?”
“我……”,李闻溪一时哑然,有点好笑,“我认什么?”
陆怀风一时愣住,无力之感四涌,缠住他的四肢百骸。如抽筋拔骨般,只余下一个躯壳站在那,怔怔地望着眼前人。
“哈哈——”
他突然笑了几声,“但是,姐姐,你确实是我的姻缘啊——”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红线显影,轻轻缠绕在李闻溪的手上,“不然这个怎么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姐姐这般聪慧,定然知晓,北樾鬼族最是厌弃生人气息。我不过一介孩童,修为才至筑基期,又有多大本事,能远赴那般荒无人烟之地,刻完石碑后,还能毫发无损地回到此处?”
“所以,你是说这石头是你上辈子刻的?
李闻溪有些头疼,上下看了陆怀风好几眼,更加头疼了,心想:造孽啊,上辈子的债,关我这辈子什么事?
“不,是我们两人一起刻的。”
陆怀风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他话刚落,李闻溪只见眼前一黑,又默念了一句,造孽啊!
“行,我知道了。”
李闻溪淡定地点点头。
陆怀风看向她,一时气急,喉咙里溢出一股血腥味。
他拼命忍住,良久,微微笑道,“那姐姐,你不生气了吗?”
“我早就不生气了。”
李闻溪瞥向他,“不过,我又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编造的谎话?”
“额……”
她沉默几分,补了一句,“我觉得,还是有待商榷!”
说完,她暗暗想道:我一下子接受,他定然不信,若我一步一步慢慢来来,逐渐放低对他的警惕,到时候还能反制于他。
哎呀,李闻溪啊李闻溪,你怎么能这么聪慧?
想到这,李闻溪双手怀抱于胸前,微微仰头,忍不住偷笑。
“噗嗤——”
鲜血四溅
李闻溪一愣,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只见,窗下那人猛地呕出一口血来,暗红的血珠凌空溅开,簌簌落在半卷的卷帘上。
“我……陆怀风,你是不是有什么暗疾?我说,你千万别死我这啊?”
陆怀风弓着腰,扶住墙,听到她那薄凉的话后,本就混沌模糊的意识骤然一空,更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直挺挺昏了过去。
李闻溪下意识伸手,心脏骤痛,像是有万银针同时扎入。她猛地缩回手捂住心脏,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良久,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才停止。
李闻溪看向窗下昏迷,脸色苍白的某人,既头疼又无奈。
“我说,你气性这么那么大?”
李闻溪认命地推开门,单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拖起,忽然想到山里的雀儿。
她小时候,在山里采药,捡到过一只受伤的灰鸟,黑喙褐羽,好心养了几天,却从来不吃嗟来之食。
待她某日回来时,推开门,只见那鸟直挺挺地躺在那,早已归西,活活自个儿气死了过去。葬了后,还让她伤心了好几日,后来,才知晓,那雀名叫麻鸟,爱林间自由,不肯为人所拘,最是气性大。
现下,李闻溪倒觉得,陆怀风与之相比,过犹不及。
*
李闻溪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有些嫌弃,但还是怕他死了,拿起帕子,沾了水,擦拭他的脸。
又借着烛火,将慕师兄赠给她一堆的丹药摊开,一瓶一瓶地看着,选着药。
他应该是怒火攻心吧?
李闻溪叹了口气,撩起他的衣袖,望着他手腕上的疤痕,眉头一皱。
那疤痕狰狞从手腕处往上蔓延,没入衣袖里。
李闻溪将他衣袖又往上撩了撩,那疤痕像是没有尽头,她怀疑,她要是想看清楚,得扒了他衣服才行。
算了,她不想乘人之危。
李闻溪蹙眉将衣袖往下拉回,盖住伤疤,手指虚虚搭在他腕间,把脉。
嚯,还真是怒火攻心?
李闻溪挑眉,望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某人,有些好笑。
随后选了一颗药塞进他的嘴里。
啧……真麻烦!
李闻溪打了打哈欠,她才练气二重,还是需要睡眠。
她搬来一个榻,躺在榻上,隔着流苏帘子托着腮望着他,算了,就这样睡吧。万一他半夜死了,或是醒了,她还能发觉。
好一会儿,李闻溪眯了眯眼,收回目光,缩回被子里,眼皮渐渐沉重。
室内的点燃的熏香缓缓浮动,拖起一抹旖旎的烟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