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下了学,李闻溪要去藏书阁做个扫地僧。
刚推开门,李闻溪就撞上陆怀风。
他小小的一个人,抱着比他还高的扫帚,就那么蔫巴巴地站在门口,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姐姐,你终于来了。”
李闻溪有些头疼。
“姐姐,你看,我已经清扫了一大圈了!”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人,满脸雀跃:快点夸我,快点夸我。
李闻溪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话在喉咙里轱辘了一圈,最终干巴巴道,“厉害。”
话落,陆怀风桃花眼骤然一弯。
下一秒,他就听见李闻溪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这些……全权交由你处置。”
陆怀风顿时不嘻嘻了。
他委屈,哀怨地瞅着她。
李闻溪抿唇,上扬一度。
她借着打扫藏书阁的由头,转身就进了阁内。
藏书阁中架满了各类修仙典籍。
往上望去,全是一层又一层的书,围成一圈,像是井底之蛙窥月,只知一隅。
李闻溪楞了一会儿。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于是,她转身看着门外蹲在地上,拿着一块破抹布,既嫌弃又委屈地搓着木板的某人。
“喂。”
陆怀风使劲搓着木板。
李闻溪知道他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陆怀风……”
冷淡疏离的嗓音轻飘飘地从空中钻进陆怀风的耳里。
他干脆卖力地搓着木板,转了个身,只给她留出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
李闻溪突然无语一笑,暗暗骂一句幼稚。
“陆怀风——陆师兄?”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疏离,却又隐隐带上几分戏谑。
陆怀风垂眸,拽紧破抹布,尤其是听到她念出陆师兄几字时,也不知她是有意无意,她漫不经心地拖长几分。
“嗯,咳咳咳。”
他低头猛搓木板,耳尖微红,“李师姐,叫我,叫我有何事?”
“原来,陆师兄不是耳背?”
“那就是故意不想听我唤你名字喽!”
李闻溪出声反将一军。
陆怀风连忙刷的一声起身,转过头,“哪有?”
声儿跟猫叫似的,他像是委屈极了。
李闻溪扶额,颇为无奈,“你又要哭了?”
“没有。”
陆怀风眼睛一红,吸了吸鼻子,瞧着瞧着,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擦眼,“是风大。”
李闻溪:“……”
“好了好了,是风大。”
李闻溪顺着他话接过,别过脸不去看他,怕憋不住笑,“哎呀——”
她抬起手扇了扇风,“是真大啊。”
“李闻溪!”
陆怀风被她动作给气笑了。
但当对上她的眉眼时,他忽然气消了许多,“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李闻溪扇风的动作一顿,嘴角一抿,又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我……我之前在吴城听你说,你很小就入了明裕宗,那你应该知道,藏书阁内,藏书数层,为何各层之间没有相接的楼梯过道?”
李闻溪蹙眉,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书卷,又补了一句,“也无可供攀爬取书的梯子。”
陆怀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突然一笑,“是没有楼梯。如果你想借阅,需要找祁風师姐。”
“嗯?”
李闻溪疑惑。
陆怀风抬起右手,捏诀抵在唇边一团金光从他额头上冒出。
咻的一声,擦过李闻溪的脸颊,猛地钻入那片书海中。
李闻溪连连退后几步,摸了摸擦过脸颊的余温。
微恼,一抬头,就瞧见那团金光在每本书前旋转,像是一只会闻东西的小狗。
这本嗅一嗅,那本也闻一闻。
渐渐停在一卷竹简面前。
陆怀风一笑,眉眼弯弯,右手微微摊开,那卷竹简像是长了眼睛,径直飞到了他掌心里。
那团金光也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不过,姐姐,我也能找到,无需劳烦旁人。这上面有关三生石姻缘线解法的内容。”
他微微抬起下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这回,总能夸我了吧?陆怀风如是想。
李闻溪将信将疑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竹简,解开编绳。
仔细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陆怀风看她神色不太好看,小声道,“怎么了?”
“很棘手吗?”
李闻溪将竹简递给他,“对。”
陆怀风低头看着竹简,上面写满了字:
《北樾异闻录·三生石考》
三生石,两生缘,红线牵之,生死相随。然,此局是福是祸,全在各自人心上。
刻名者双方情绪相合,红线方显。
欲解此线,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