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曰“相忘”:其中一人,自愿斩断有关对方所有记忆。
此法不在外力,而在真心。执念不消,红线不断。
若有一丝留恋,必遭红线反噬,两人皆坠无间地狱。
若成,则前尘如梦,各自清净。
二曰“相杀”:刻名二人,以心头血为引,相争相斗,直至一方彻底消亡。
红线自焚,因果必断,此法,胜者得道,败者魂飞魄散。
三曰“相生”:两人以命为契,同生同死,从此祸福同担、命脉相连,再无回头之路。
若成,因果转福,大道同证;若败,黄泉共赴。
此三法之外,无解。
陆怀风沉默许久。
这个竹简,他早已看过几百遍。
他将竹简卷好,握紧,漫不经心地笑着问道:“姐姐,依照这书上写的,你可想好了,用哪种方法解除我们二人的姻缘线?”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
李闻溪眉头紧锁了许久。
这三种法子,怎么看都令她别扭到了极致。
相杀之法过于残忍。
相生一词,对于李闻溪来言,又太过……沉重。
而那相忘……
李闻溪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突然一笑,“很简单啊。”
陆怀风眉头一跳,怔怔看向她的唇瓣,想听听今生的她还能选出什么狠心的法子来。
“忘了你,不就行了吗?”
陆怀风莫名其妙怒了,“李闻溪!不是你想忘就能忘得掉的!”
“哼,你果然没有心!”
李闻溪看着他的怒气冲冲的样子,想不通,他们不是在谈解决之法吗?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她有没有心上面?
她当然有心了。
没有心,她怎么呼吸,怎么吃饭?
李闻溪啧了一声,“你没事吧?”
陆怀风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卸了力,嘟囔,“呵,好好好,是我没事找事,是我有病,行了吧。我有见了你就能气得立马心绞的大病。”
“你的心也有问题?”
李闻溪摸了摸胸口,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好像也有过几次莫名其妙的心绞痛。”
陆怀风:“……”
他顿时不敢说话了,跟个哑巴似的。
李闻溪现在对姻缘线一知半解,还不知道,红线两端牵着的两人能够共感。
“但过后我找过慕师兄,他说我没病。”
李闻溪觉得奇怪,忽然盯着陆怀风道。
陆怀风扯了扯唇角,“姐姐,没病不是更好吗?可能是你……没有休息好。”
“是吗?”
李闻溪蹙眉。
“是吧?”
陆怀风底气不足,不敢看她,连忙捡起地上的破抹布,使劲搓起木板来。
只要他搓得卖力,李闻溪的问题就追不上他。
李闻溪疑惑。
她低头看着搓得非常努力的某人,暗暗道,他不是有洁癖吗?
“那你之前那团金光又是什么东西?”
“是神……”
陆怀风差点将神识二字蹦出口,他一想到自己目前才筑基,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神识,又连忙改口道,“当然是一种神奇的寻书口诀啦。”
“不是特别有用,都是一些,哈哈哈,一些奇技淫巧。”
“何必自贬?”
李闻溪凑近,蹲在他身旁,看着他搓着木板,“我倒是觉得趣得很。”
“可以教教我吗?”
“啊?”
陆怀风看向她,“教你?”
“对啊。”
李闻溪朝他眨了眨眼,“你不愿意吗?陆师兄?”
陆怀风:“……”
该死,李闻溪,你不要对我做出这种表情啊!
他垂眸,耳尖微红,闷闷道:“嗯。”
“你这是答应了?”
李闻溪连忙追问。
“自然。”
李闻溪望着他笑了笑。
很好,今日又白嫖了一门小技巧呢。
陆怀风听着她的笑声,觉得她怎么能离他那么近。
他不敢去看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忍不住往旁边小心翼翼地挪了好几步。
缓缓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机会让他那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一点。
幸好,不枉他活了几百岁。
脑海里确实有相关的口诀。
他耐心讲解,一步一步地为她展示。
还没教多久,她便学得炉火纯青。
陆怀风静静看着她的侧颜,看着她认真念着口诀,演练的样子,不禁着了迷。
他一直都知道。
她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