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想要推脱,陆怀风瞪了她一眼,“你再不接,我就哭给你看,说你欺负我!”
推让不了,李闻溪勾了勾唇,“真哭?”
“那是自然。”
“那你哭吧,你每次光打雷不见雨。”
陆怀风一哽。
见他半声不吭,李闻溪知道她有点过了,笑了笑,“还哭吗?”
“不哭了。”
“真乖,去端菜吧。”
“李闻溪,我不是小孩子!”陆怀风微恼。
李闻溪瞥了她一眼,“不是小孩?那你动不动就把哭挂在嘴边。”
“你不喜欢我哭吗?”
陆怀风端着菜凑近,“你不觉得我哭得很美,让你心动不已?”
“有病?”
李闻溪懒得搭理他。
陆怀风见她撩开帘子离开,摸了摸她碰过的额头,一笑。
*
屋外石桌,季扶海那小子又带了几坛酒。
气得李闻溪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摆手,“就一次,过两天,我们就要去秘境了谁知道在那鬼地方会待多久?说不定百八十天。”
李闻溪想了想也是,“行吧,但不能喝醉发酒疯。要是有,我就让陆怀风把你衣服扒了,扔到广场上去。”
“小师姐,你也太损了吧?”
他屁颠屁颠地将碗筷摆好,“不过我喜欢。”
“哼——”
陆怀风听到这句话,冷哼了一声。
“慕师兄了?”
李闻溪坐下,看了看周围。
季扶海手快拿起鸡腿就啃,嘟囔着,“他啊,被他那炼丹狂魔师傅捉回去炼丹了。啧啧啧,真惨。”
“为何?”
“还不是因为秘境,听说这次秘境有异宝现世,各宗门派了好多人前去,都是宗门内的翘楚。”
“秘境内,搞不好就会杀人越货,我们宗门当然得多练一些保命的丹药了。”
“他们丹修就是稳健。”
李闻溪摇了摇头,“那可不是稳健,叫……有人文关怀。”
“哈哈哈,小师妹,我发现你来东汲十年,已经学会当地人的话了。这个词,我们可不常用。”
“吃都塞不了你的嘴!”
陆怀风在一旁剥虾,愤愤道。
“你虾是给我剥的?”
季扶海挑衅,拿着筷子就要去夹,被陆怀风用筷子挡住。
两人你来我往,筷子咚咚咚响,气得李闻溪双手捂耳,“你们!两个!还吃不吃!”
“吃啊,吃啊,小师姐,别生气。”
季扶海重新坐回凳子上。
陆怀风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浅浅一笑,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李闻溪的盘子里,“姐姐,吃虾。”
李闻溪:“……”
*
夜色渐浓,李闻溪喝了点酒,有点微醺,拖着下巴静静看着院子里的明月。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年。
从练气到了筑基巅峰。
别人都说她厉害,会是下一代天骄。
但她不快乐。
她发现她这个人就是快乐不起来。
总是想太多。
陆怀风与她的姻缘线,让她想避,却又避不了。
学着祁風师姐所说,主动入红尘,她又有些畏手畏脚。
她不是没有看出,陆怀风眼里的委屈。
他有时像是透着她,在看另一个人。
不知是谁给了他一种错觉,他一扮作委屈,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就会心软。
好吧,她承认确实会有点心软。
但是,她想看着他快乐,而不是演着一副委屈的样子来到她面前,为了求取什么。
“姐姐?”
陆怀风隔着酒坛,看着她仰头看月的样子,起身,靠近几步,“在看月亮吗?”
“嗯。”
李闻溪收回目光,“季师弟他……”
“别管他,喝醉了,直接就睡了。”
陆怀风指了指对面瘫在凳子上酣睡的某人,有些嫌弃,“他不是修仙世家子弟吗?怎么这么……”
李闻溪笑了笑,知道陆怀风想说什么,于是道,“季师弟这叫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我呢?”
陆怀风低头看着她,桃花眼微垂。
“你……”
李闻溪故意拖长音,“那可要好好想想了。”
“那要想多久?”
他在她面前蹲下,仰头巴巴地看着他,“你夸季师弟的话直接脱口而出,怎么到我这,要寻思半天?”
李闻溪吓了一跳,想要拉他,“你蹲着做什么,快起来!”
“姐姐……”
陆怀风抓住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掌心,“我今日,及冠了。”
李闻溪脸色瞬间爆红,幸亏是晚上,看不太清。
“你是不是喝醉了?”
陆怀风眨了眨眼,吐出一口酒气,否认,“没有。”
“你,你快起来。”
“不要——”
他声音软糯,带了几分哭腔,“在前世,我们第一次相见,你就要退我亲。”
“是不是就因为我当时拒绝了,所以你后面才想……”
李闻溪见他委屈地嘟囔一句,很轻,很轻。
“想什么?”
李闻溪蹙眉追问。
陆怀风突然趴在她的腿上,埋进她的衣衫里,不说话。
“喂!”
李闻溪推了他几下,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李闻看了看睡着的他,以及一旁睡得打呼的季扶海,头疼。
“该死的,你门倒是喝完酒就能睡得好好的,不用操心,我他爷爷的还要帮你们搬进屋,还要洗碗刷锅!”
李闻溪气笑了,看了满地的狼藉,“好啊,季扶海,你怪不得想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