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南方,刚入界,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绯红的血果挂满枝头,瀑布飞流直下,流水潺潺,几只龙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漾开碧绿色的波纹。
数头妖兽或卧或仰,假寐敛息。见人来,也不抬头观望,悠闲自得地晃了晃尾巴。
季扶海见这群妖兽乖巧,巴巴一路的小嘴巴瞬间合上,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
李闻溪连忙拽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你还想上手摸?”
季扶海尴尬笑了笑。
李闻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陆怀风叮嘱,“你把他看住了。”
“我?”
陆怀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年纪比我还大。我管他?”
他忍不住一笑,“姐姐,那咱们干脆将他拴狗似的拴住,不就好了。不信他不乖。”
季扶海猛地抬头,忽然想起之前将麻绳套到他脖子上的事,连忙道,“好好好,陆怀风我发现你这人心眼真小。”
“我心眼小?”
“小师姐,你以后找道侣可不能找像他这样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配不上小师姐!”
“季扶海,你想死?”
“来啊,来啊,你来打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
“那你过来啊,略略略。”
李闻溪平静地拿出棉花塞进耳朵里,转身而去。
她刚刚神识外放,探查到远处有一株雪凰花。
自从上次外出任务斩妖受伤后,心神总是不宁,偶尔出现灵气乱窜的迹象。
而那雪凰花有凝气安脉之效,能消解妖伤残留的煞气,固本培元。
她往前走,打开储物袋,拎出从慕师兄那顺来的锄头,开始躬身刨土。
几铁锹下去,翻出土块,泥土松散。
李闻溪瞧见根系,连忙扔掉锄头,小心翼翼地用手刨土,取植。
*
“我懒得理你。”
陆怀风回神,一时没看见李闻溪,顿时急了,连忙抬起手,凝神观物,红线浮现在手腕上,不停缠绕。
“哎,这什么东西?”
季扶海凑过来,好奇道。
“李闻溪,不见了。”
陆怀风低头看着红线快速浮动,往前方飘舞,微恼道,“我真是……”
“秘境凶险,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睫毛慌乱一颤,呢喃道,“陆怀风啊陆怀风,你真该死,这时候斗什么嘴啊,越活越回去了。”
闻言 季扶海收回往常的嬉皮笑脸,冷静道,“小师姐,不是莽撞的人,她不会走太远,应该就在附近。”
姻缘线在空中轻飘飘地上下起伏,穿过树林,像是有人指引。
陆怀风猛地抬头,连忙道,“她在那边。”
季扶海道,“我们快过去。”
两人朝姻缘线方向飞奔而去。
*
李闻溪并不知道那两人已经急得满头是汗。
她正低头小心翼翼地挖出雪凰花,看着那冰蓝色的花瓣卷着朝露,刚要展颜一笑时,就望见手腕上浮现的红线,嘴角瞬间顿住。
红线绕手,一圈又一圈,灼灼发烫。
她猜,他们两人应该是刚吵完架,发现她不在,有些焦躁,情急之下竟想到了用姻缘线寻人的法子。
这两人,急头急脑。
倒是忘了身上的宗门令牌可以随时传讯通话。
她忍不住一笑。掐诀正要给他们二人传讯时,瞳孔猛地一缩。
身比脑快,李闻溪快速转身。
一道利爪拍碎她身侧的峭石。
银虎收掌,摆了摆头,躯干上的虎毛随之层层翻涌 ,如雪絮,簌簌飞扬。
它不安地挠着地,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李闻溪吼叫,腥臭的唾沫四溅。
李闻溪抬袖挡住脸,冷眼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哪来的妖兽?
李闻溪赶紧将雪凰花收入储物袋里,悄悄握紧剑柄。
一人一虎相视而立。
又是一阵虎啸声。
银虎它忽然咧开嘴,露出泛黄獠牙,涎液顺着倒刺的舌尖流淌而出,滴落在地上,蚀出坑坑洼洼的腐痕。
“呼——”
虎掌带着疾风拍来。
“噌——”
李闻溪拔剑,猛地一挡,剑身乱窜,发出剑鸣。
李闻溪瞪大眼睛,望着那头银虎,它皮毛下的肌肉一股一股地涌动,好像是有蛊虫在里头胡乱翻爬。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头银虎摆头,来了个回马枪,獠牙猛地一咬。
“李闻溪,小心!”
陆怀风刚赶来时,就撞见这场令人胆颤的画面。
他指尖翻飞,一点,数条银线破风而出,勾住银虎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