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风反手一拽,扯住银线,牵绊住银虎。
季扶海则趁此空档,凝聚灵气,五指夹针,猛地一掷。
四根铁针齐发射向银虎,紫气漫涌,一瞬间银虎虎躯上起了几个血窟窿。
“小师姐,你没事吧?”
季扶海担忧地望向对面的李闻溪。
李闻溪看着虎嘴獠牙,差一分就会咬穿她的胳膊,脸色不禁微白几寸,赶紧退后好几步,摇头道,“无碍。”
那头银虎受了伤,又被银线牵绊住脚步,分外暴躁,突然间狂性大发起来。
它用力挣脱束缚四肢的银线,开始横冲莽撞。
靠得最近的李闻溪连连后退,侧身避开,拿剑横劈,剑气席卷着长风,扫得碎石草木尽数翻飞。
“哎呀妈呀!”
季扶海吓了一大跳,慌忙扯开储物袋,把里头闲置的一堆符咒,不要命地往外乱扔。
“砰砰砰——”
好几声爆破,迭迭炸响在妖兽身前,碎石尘屑满天翻滚。
“咳咳咳——”
陆怀风摆了摆手,扇掉灰尘,“季扶海!”
他看着面前尘土肆涌,看不清人身,顿时怒道,“你能不能扔准点,姐姐还在里面!”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噌——”
前方剑鸣。
两人立马停止斗嘴,各自提着剑奔入尘烟里。
“小师姐,我们来助你。”
季扶海兴奋地嚷嚷道。
“姐姐,我与季扶海牵制住它,你取命门,此兽为银嵫,命门在其眼。”
陆怀风旋身避开银虎的扑抓,腰身骤然绷紧,足尖点地,向后急掠。
与此同时,他身后立马迸出数千银丝,如铁笼捕兽般迅速逼近银虎,围堵。
名为银嵫的银虎似乎恼了,那些银丝死死嵌入它的皮肉里,勒出血痕。疼得它怒吼一声,瞳孔圆睁,双目逐渐猩红。
“不好。”
李闻溪暗暗道:它在堕魔。
*
狂风怒起。
一阵虎啸,地动山摇。
上苍有好生之德。
在李闻溪眼里,妖兽大多都有灵智,常居于密林深海中,一般避世不出,与世无争。
且,性子倨傲,唯有令它心服口服者,才愿俯首称臣。
就如季扶海契约的裂翼天鹰,也是他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蹲守与示好,才换来对方勉强认其为主的让步。
因此,对人族、修者而言,妖兽并非为一害,不可与魔物、化形之妖相等同。
可现在,银嵫突如其来的堕魔,不得不引人深思。
无奈之下,李闻溪只能将尚未魔化成功的银嵫斩杀,将未知的危害扼杀于摇篮之中。
她抬手,木灵之气在掌心盈绕,脚下土地翻滚,藤蔓顺势破土而出,迅速牵制住银嵫的四骸,藤蔓枝叶绕满它整个躯干。
银嵫左右挣扎不得,眦目欲裂。身上寒气狂肆乱窜,他脚之下已覆一层寒冰,但并未蔓延开来。
只是发出呜咽的哀鸣。
一时间,林中飞鸟尽绝。
李闻溪怔了怔。
“小师姐,你快动手啊!”
季扶海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亲自动手。
见状,不待他出手,李闻溪心一横,掌心漫出数根青藤,穿心而过。
*
鲜血溅了一地,庞然大物“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李闻溪靠前几步,陆怀风快速奔了过去连忙扯住她的衣角,一脸担忧。
她摇了摇头,还是走到银嵫身旁,蹲下。
银嵫雪白的皮毛逐渐没了光泽,胸口前的鲜血触目惊心,染红了一大片,顺着针尖般的长毛滚落,已有了死气。
它艰难地仰了仰头,红瞳褪去,露出原本宝石蓝的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湾春水,漾着碎金的浮光。
李闻溪抬起手,想要检查。
它舔了舔,倒刺的舌尖滑过肌肤,一下又一下。
李闻溪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悲伤。见它趴在地上,咽了气,她才收回有些僵硬的手,不悲不喜道,“陆怀风,它……其实并非有心伤我。”
陆怀风望向她,许久开口道,"我曾在《万妖卷》里看到过关于银嵫的记载。山中有兽,其形肖虎,不噬生人,唯嗜蜜露。惯历风霜,性纯矣,偏偏胆量如鼠,咄咄怪事,岂非世间罕闻哉?"
他一顿,望向躺在地上的银嵫沉默。
他看得清楚,天道公正,长一方,必损一方,绝不会让一物独强,万物失度。银嵫之兽虽胆小如鼠,但其操控冰雪之术当世无双。更何况,它已在堕魔之中,实力只会只增不减……但深陷囹圄中,仍保持一丝清明,不伤及无辜。可见,性至纯至极。
“姐姐,它已经死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木讷地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
李闻溪拿起剑划开银嵫的皮肉,鲜血淋漓,她抬手拾起里面的蛊虫,冷声道:“方才,打斗之中,我见它皮肉之下鼓动异常,又突然堕魔,便觉不对。划开肌肤后,里面竟是虫卵。”
“好恶心…”
季扶海终于能搭上一句话了,又道,“竟然有人喜欢玩虫子……小师姐,你赶紧扔掉。”
李闻溪没有听,而是将虫子放进瓶罐里,收回储物袋,“等我回去研究一下。”
陆怀风提醒,“如此不堪行径,唯有魔修之人,可能我们中间有魔族混入其中。”
两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