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地块发出嗡嗡嗡的震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人唰的一声站起，陆怀风快速灭了火。

季扶海暗骂了一句，借用妖兽之眼看清后，脸色突然煞白。

“怎么了？”

李闻溪蹙眉。

“完球了！”

季扶海连忙道，“赶紧御剑赶紧跑吧！像是兽潮！”

两人一听，皆变了脸色。

御剑齐飞，可巧的是，天上也有会飞的妖兽。

密密麻麻。

又是傍晚，黑不溜秋，本就没什么月色，现在，更是看不清楚。

像是堕入混沌中。

几人成了摸黑逃命的贼。

“嘶——”

疾风！

有东西冲了过来！

李闻溪猛地回头，那东西已经贴到了她的剑尾。

鸟喙？

不，不！

那团东西发出“嘶——”地一声尖叫，带出一股灼人的热气，烫得周遭空气歪歪扭扭，四处乱窜。

它飞得太快，飞得太近！

李闻溪被迫看着那鸟喙越来越近，像是强行掰开的钳子，喙沿上下两排的锯齿凸起，细密交错。细长的舌尖还沾着涎水，因为嘶吼，拉起大小不一的银丝。

她还没来得及躲，下一秒，几道青色火焰从中喷出。

“姐姐！”

三人御着剑，猛地侧弯。

火焰擦着剑身砸在面前的大树上，树干瞬间砸出几道焦黑的深坑。

陆怀风抱住李闻溪的腰，望着那几道深坑，触目生寒。

他咬牙道：“走！”

但下方传来的声音又让所有人不禁都顿了一下。

御着剑，李闻溪低头，下方的土块快速翻动、像是某种不明物体蠕动着爬行，拱起高矮不一的土堆。

然后，又突然没了动静。

就连周围的怪叫声，振翅声，也全都停了下来。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下一秒 ，哗啦一声，大地裂开一道口子。

两根长满复眼的触须从裂缝中缓慢探了出来，悬在半空。

就停在那个位置。

没有继续伸，也没有缩回去。

那些眼睛一眨，一闭，迅速转动着，每一颗都好像是在看着不同的方向。

李闻溪不确定它们是否看得见自己。

但她看得见，那些粘液从触须的根部慢慢渗出。

一滴。

一滴。

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水，黏糊，稠密。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季扶海差点吐了。

“小师姐！”

“那边，又……又来了什么……怪物！”

季扶海脸色僵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

只听见，“嗡——”

那微小的振翅的声音又开始响了。

这一次不止一个方向。

四面八方都有。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共用同一个频率。

季扶海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正在试图跟上那个节奏。

*

“嗡——”巨大一声响，顷刻间，地动山摇。滚辣的岩浆，像是从天顶泼下的熔金。一刹那，划破漆黑无边的混沌。一绺绺，一脉脉，像时间的血，流进夜晚的荒原里，恍若天地忽醒，天地间吐出第一道温热的气。

三人全忘了呼吸。

“我的娘呀！哪里来的岩浆！”

季扶海崩溃了，这场景堪比开天辟地，“想让我死直说啊！干嘛动用这大的架势！”

“你想死，我们俩可不想死！”

陆怀风怼道。

他连忙御剑，“姐姐，我们只能跟着这群妖兽往北边去了。”

李闻溪低头，看着下边狂躁的妖兽都往北边跑，想着他们是长于秘境，大灾面前，或许只有跟在他们身后，才能获取一线生机。

于是，她点头。

三人无奈，已经往东边飞的他们只能紧急改道，朝北而去。

*

“救命！圣兽门龙昭圣女要杀我！我，我看见她，她勾结魔族，杀了人！”

“前方道友！”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刺耳。

剑停，李闻溪往后看去。

是她。

那个名叫阿箐的女子。

季扶海瘪嘴，怒视。

见状，陆怀风轻笑一声，看着她身后跟着的数十名修士，率先开口，“诸位道友，你们刚刚说……圣兽门龙昭勾结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