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逃命,来到北方。
北方大雾朦朦,萦绕在边界周边,一眼望去,看不清尽头。
底下数百头妖兽急匆匆地跨入大雾中,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姓柳的少年蹙眉,看着脚底起的大雾,生了戒备。
“哈哈,你不敢走了?”
站在他剑后的季扶海见状,忍不住大声嘲笑起来。
“聒噪!”
少年指尖一弹,二话不说就给身后人禁了言。
李闻溪看了一眼呜呜呜说不出话来的季扶海,连忙对着那个少年打探道,“道友,此地凶险,你作何打算?”
闻言,少年低头凝视脚下大雾,反问,“周围岩浆漫漫,无一处可以落脚之地,除了进去,你说还有何法?”
李闻溪无话可说了,只好嘻嘻一笑,回道:“别无他法。”
这才没让话落在地上,尽显尴尬。
少年抬起眼皮瞧了她一眼,见她如此说,微微一顿。
李闻溪立马又笑道:“那个……此秘境本就凶险异常,再加上一方阵眼被毁,无疑是雪上加霜。道友不如化干戈为玉帛,解了我们三人的束缚,我们众人合力一起通过秘境,如何?”
眼前背剑的少年沉默了许久。
他身旁的同门附在他耳畔小声嘀咕,“柳师弟,这人所言有几分道理。”
少年认真沉考了片刻,盯着他们三人看了好半晌,这才吐出一字,“好。”
言罢,李闻溪身上的剑气应声而散。
三人挣脱束缚后,揉了揉酸痛的肩,四下活动僵硬的四肢。
少年见他们拉伸,又道,“你们该如何称呼?”
陆怀风瞥向他,“明裕宗弟子陆怀风。”
“李闻溪。”
“呜呜呜……”
少年眸色一顿,指尖微微一转,一团淡蓝色光圈径直弹向季扶海的唇角。
季扶海猛地大吸一口气,恨不得将周边空气全吸进口鼻中,又连连呸呸了好几声,这才有时间指控眼前人,道:“你这人忒……”
一抬眼,他对上少年扫过了的眼神,嘴巴一闭,立马没了声。
“你呢?”少年问。
“季扶海。”季扶海老实回道。
得到他们三人的名字后,少年再也没说话,而是御着剑,径直落到大雾前。
他背剑而立,手握长剑,白衣如雪,沉着眉,观察了许久,看着浩渺的大雾,最终下了命令,“可以进去了。”
说完,他一只脚跨了进去。
季扶海:“……”
他这人怎么那么像木头!
众人纷纷从剑上落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大雾,犹豫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姐姐,牵我的手。”
“好。”
“哎,还有我嘞!你们两个!我也要牵手!”
*
大雾随风漂浮,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穿行过程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修士的身形。
除外,什么也看不见。
李闻溪突然难以呼吸,两眼发黑。这样的环境,让她又想起那段囚居的日子。
她不由拽紧了陆怀风的手。
陆怀风手心忽然一疼,他感觉到,对方掌心渗出的冷汗此时此刻正黏糊糊地粘在他手上,他们两人肌肤相亲。
他垂眸,悄悄十指相扣,握紧她的指骨。
“喂!姓柳的!”
季扶海受不了前面的人卿卿我我,对着茫茫大雾大喊,“在哪啊?看不见啊?你们慢点啊!说好了,一起啊!”
“聒噪!”
“我哪聒噪了?”
“……”
*
众人如盲人摸象,疏疏拉拉,在大雾中穿行。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季扶海觉得自己双脚已经麻木。
他认命似的拖着厚重的腿,看着眼前牢牢牵在一起的人,怒道:“喂!”
前面两人一顿。
“喂?”
他靠近几分,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
二人不动。
“你们干嘛啊?”
四下无言。
季扶海眼神瞬间微冷,警惕道:“小师姐,陆师兄?”
“咔嚓——”
两人微微转动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像是提线木偶关节处隐隐作响。
季扶海顿时警铃大作,持剑。
“季师弟——”
幽怨细长的声音传来,“让吾看看你——呀——”
话落,眼前两人歪着脑袋灵巧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空洞的眼睛直直看着季扶海的方向。
两人勾了勾唇角,露出统一的弧度。
下一秒。
“嘻嘻嘻——小师弟,吾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