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忽然尖叫,“不能杀她!”
她鼻涕横流,扑在那土匪头子前,拽住他的裤腿,“她是我女儿,你们答应我的!不能杀我女儿!六子说了,只要我告诉你们进村的小道,你就会放了她!”
“呸!”
土匪头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娘的!什么六子,狗子!老子不认识!”
李明月瞬间反应过来,“你们不是黑山寨的?”
“哦呦,这娘们还晓得黑山寨!”
土匪头子残忍一笑,“老子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黑山寨的人。你一妇道人家,晓得这些,难不成是那个六子的姘头?”
李明月目光一冷,恶狠狠地咬了他的胳膊,转身就跑。
土匪头子瞬间惨叫。
“我要砍了这贱/妇!”
“给我杀!”
“溪儿!往那边跑!有门!快啊!”
“跑!”
李闻溪瞪大眼,那群土匪冲了过来。
回头映入她眼帘的,便是李明月猛地张开双臂,挡住破天而来利箭的画面:
李明月死死拽住一人的胳膊,口吐鲜血,朝李闻溪笑道,“快跑,溪儿!”
“娘!”
凄厉的声音穿过黑夜。
“姐姐!你疯了!”
陆怀风不知道李闻溪怎么了,只看见她红了一双眼,想往回跑,怎么也拦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好双臂捆住她的腰身,将她往回扯,“快走啊!”
踉跄几步。
李闻溪被迫往回跑,拉扯中,她不停回头,眼睁睁看着那个土匪头子像是泄愤似的,一刀刀砍进李明月的肩上,血肉飞溅。
恍惚中,她又想起了张茂山讲的话。
李畜娘。
你知道吗?
你的娘原本是可以逃走的。
都是你,让她永远留在了这。
你也是罪人。
*
陆怀风猛地推倒架子,箩筐。拽着李闻溪慌乱推开后院的门,跑出屋外,径直没入山中小径里。
*
半身高的野草被踩得七零八落。
身后火影乱窜,破骂声不断。
陆怀风紧紧扯着李闻溪的手,钻进密林里。
跑得太快,树枝刮得脸皮生疼。
李闻溪像是丢了魂,任由陆怀风拉着跑。
*
山洞内。
“姐姐,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
陆怀风担忧地回头看着她,“也不知道,季师弟他们怎么样了?”
李闻溪晃了晃脑袋,脑袋有些眩晕。
她靠在石壁上,低下头时,正好看见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了泥,沾了草汁,也沾了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噌上的。
只是感觉好脏啊……
她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蹭不掉,又使劲蹭了蹭。
陆怀风在旁边看着她。
李闻溪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将手一缩 ,连忙道,“没,没事。”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 ,朝他一笑,“我……我没事。”
随后,她像是不自在,连忙回头,看着洞外的火光渐渐散乱远去。
她又换了个好不容易擦干净的手,回拽住他的袖子道,“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找找他们?”
“姐姐……”
陆怀风有些为难,看着后方渐渐远去的火把,“随着我们进村的时间越久,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体力,六感越来越弱了吗?”
“而且,那些土匪此行,恐怕是要去屠村。”
李闻溪一顿,“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去救季师弟?”
“不,不是。”
陆怀风连忙解释,“里正家里有地窖,季扶海那么聪明,才不会傻乎乎地去送死。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晚一点回去。”
李闻溪唰的一声抬起眼,看向他 ,狐疑道,“你怎么知道里正家里有地窖?”
陆怀风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委屈道,“你先前被带进屋,我回了隔壁,听这个身份的父母提起的。”
他又上前,拽住她的手腕,逼问,“姐姐,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李闻溪摆了摆头,有些心神恍惚,“我不知道……”
“我就是有些乱,不是故意怀疑你,你让我冷静一下。”
李闻溪抽开手,与他默默拉开几步距离,焦作不安地盯着山洞外。
忽然间,山上起了大火,顺着风势熊熊燃烧起来。
黑烟燎燎 ,远远望去如巨蟒蜿蜒。
李闻溪猛地道,“不好了,那群土匪大概见我们没有出来,不甘心,想要放火逼山!”
陆怀风连忙靠近她,皱着眉,观望着洞外的火势,“我们只能下山! 要不然,我们只能死在这了。”
“可下山的路口……”
李闻溪蹙眉,一顿道,“他们怕是就堵在下山的路口专门等我们了!”
“姐姐,你信我。除了大路,我还知道一个小道。”
陆怀风朝她安抚道,“那小道只有村子里的人才知道。”
话落,李闻溪瞳孔瞬间一缩,寒毛竖起。
夜色里,她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你……你知道?”
“自然,我这在生活了十六年,怎么会不知道?”
陆怀风朝她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