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临时标记到底没能撑多久，S级雄虫的二次分化确乎并非是特制抑制剂与普通的一次临时标记足够安抚的。

纵使两样加在一块儿，也顶多就起到延时的作用，拖得了一会儿算一会儿。

菲尼克斯能感觉到，雄虫覆在他后颈上的嘴唇迟迟没有移开，呼吸反而比方才更加滚烫，恍惚似一把烧过头的烙铁，粘连在腺体上方不足一寸的位置，只是轻轻地贴蹭着，却比吮咬更加磨人。

艾德里安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的肋骨隐隐发疼，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他散开的长发底下，五指插进发根，力道不痛不痒地攥着，指尖流连在丝缎一般的长发之间。

菲尼克斯强作镇定地唤了他一声：“艾德里安……”

没有回应，雄虫的犬齿仍然抵在方才咬出的那个创口上，没有继续加深，也没有就此退开，不上不下地抵在那儿，就像一只不肯松口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光脑成束的冷光在巷道壁上投下一片抖动的阴影，将他们交叠的轮廓拉扯得又细又长，远处的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骤然安静下来，连带着四周也陷入沉寂，沉寂到能隐约听见雄虫的牙尖在腺体表皮上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

雌虫被迫微仰着纤细的颈，濒死的鹤一般，凸出的喉结有某种预感地上下一滚。

菲尼克斯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那片肌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升温，玫瑰焚后的炙烈花香在狭窄的空间中悄无声息地逸散，是他的信息素在下意识地回应着具有高匹配度且已经多次临时标记过的雄虫。

“艾德里安。”菲尼克斯沉声道，带着一些警告的意味。

然而雄虫依然没有回应他。

菲尼克斯侧过头，想看清艾德里安此刻的神情，但不过稍稍侧眸，艾德里安攥在他发间的手就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迫使他向后仰去，露出喉结下方那一截苍白的、从未被任何虫触碰过的肌肤。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可被误认作是风过的声音。

竟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竟是艾德里安在呜咽。

菲尼克斯陡然僵住了。

他从没有听过艾德里安发出这样堪称示弱的声音，在他面前，雄虫永远是体面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宛如一个经过精密校准的钟表，不紧不慢地走向虫生设定的辉煌。

但他现在抵在他的后颈处，止不住呜咽地喘息着，锋锐的犬齿不由自主地发颤。

为了他，他成了被囚在情/欲牢笼里做着徒劳挣扎的一只困兽，菲尼克斯想着，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温暖的掌心在半空中顿了顿，方才徐徐地落在了艾德里安的后脑，安抚地揉了几下。

雄虫的黑发被汗水浸透了，摸上去又凉又湿，滑腻腻的似条盘缠的蛇在吐信。

“还能撑得住吗？”菲尼克斯问，说出口后，自己都觉得多余。

“恐怕不能，”艾德里安的声音从他的后颈处闷闷地传出来，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一遭沸水才被吐出，尾音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苦笑。

事已至此，尽管荒唐，在片刻的沉默后，菲尼克斯开口：“那就别硬撑了。”

艾德里安环抱着他的身体明显一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到底要不要？”菲尼克斯言简意赅地打断了他，语气居然意外地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么宿命般的一天。

下一刻，他被艾德里安扳过了肩膀，他们终于面对彼此，但是光脑的束光却在这一刻同时熄灭，雄虫的指尖试探着描摹他的轮廓，黑暗与潮湿的炙热一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浓稠得教人喘不上气。

菲尼克斯抬眸，尚没来得及看清艾德里安的脸，就被炙烫的吻夺去了呼吸，在微凉的暗地里，他被抵在矿道的石壁上，冷硬的壁面与滚烫的胸膛形成了近乎灼伤的反差，受不住地，他轻轻地在雄虫的怀里战栗。

他好似失去了旧的自我，却同时寻到了新的自我，载着满是玫瑰的船在溢满酒香的梦河上游荡，偶尔一阵浪过，起伏沉溺，忘却今夕何夕。

菲尼克斯再次醒来时，抬眼竟是雪白的墙面，他陷在温暖的被褥里，有再世重生的茫然之感，全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了塞缪尔的舰船上。

零星地，他恍惚忆起几个片段，是粗粝的水泥面硌进后背时的痛痒，是艾德里安的手不知何时垫在他后背的滚烫，是雄虫顺着下颌滴落在他锁骨的热汗，蜿蜒地淌下胸口，留下刻骨的印痕。

最疯狂的时候，菲尼克斯扯住了艾德里安的发，用尽最后的力气恳求他不要终身标记，雄虫顿了顿，到底是应了，下一刻却狠咬在他后颈。

作为奉还，菲尼克斯也死咬在艾德里安的肩头，犬齿深陷进皮肉里，尝到了血腥味独有的辛辣，艾德里安没有躲，反而暗哼一声，微微地笑了。

痛到极致竟也同时生出快意，或许雄虫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