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秋和小莹对视一眼,心下一沉,顾季秋作痛心疾首样,道:“实不相瞒,张妈妈因为偷藏夫人的百宝箱被抓到,逐出府去了,因此才派我过来。”
妇人将门打开了点,还是疑问:“夫人叫你们过来,有何事?”
小莹在一旁叹气道:“这张妈妈之前不是管事吗,大大小小的事都经她手,她那个没良心的,走之前也不把夫人的事情交代好了,人就不见了,我们这只能按照顾府做工的人名册,挨家挨户的来了解一下。”
妇人将信将疑地打开了门 :“好吧,你们进来吧。”
顾季秋走进院子,院子很小,院中有几条木凳,一个小石桌。除了主屋外,只有一个茅厕和烧炉子做饭的屋子。
妇人带她在院中的木登上坐下,妇人走路很不利索,只是进院子时的这两步都走的颤颤巍巍的,顾季秋看向她的腿,妇人有些难堪道:“我丈夫打的,让小姐见怪了。”
顾季秋颇感歉意:“抱歉,是我冒犯了。能冒昧的问一下,您丈夫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赌的吗?”
妇人重重的叹气,她本就有些驼背的身子更弯了:“大概半年前吧,有一天晚上,他拿着一小袋银子,兴高采烈地和我说他要发财了,我肯定不信什么天降横财,在我的几番逼问下,他才承认是去赌来的。”
妇人搓揉着脸,眼中泛起泪花:“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我立马跟他说他不能再去了,今日侥幸得了钱,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没准输的整个家都赔进去!当天晚上,他答应了,跟我说他知道见好就收,不会再去了”
顾季秋安静地听着她说:“但就如同我想的那样,第二天晚上,他回来时就找我要钱,我问他,昨天那袋钱呢,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肯说,是他去赌博输光了,我当时就气得不行,我跟他好说歹说,就当这笔钱从来得到过,当天他应了,可转头,又偷我的钱去赌!现在又欠下了好多外债!要不是小环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抵押,我们这个家都住不了了!只可怜我那女儿,摊上这么一个爹,把她贱卖给顾府为奴也要去赌!”
顾季秋和小莹面面相觑,此时此刻,灼华园,顾钟平去了商行,楼千华在家中摆弄首饰,小环跪在地上,哭着道:“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求夫人放过我母亲!夫人叫我做什么都行!”
楼千华的手一顿:“你确定,什么都行?”
小环抬起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什么都行!只求夫人放过我和我母亲一命!”
楼千华用手指捏住小环的下巴,轻拍她的脸颊:“如果我叫你去捅顾季秋呢?捅哪里都行,只要一刀,我就帮你解决你和你母亲的全部债务。”
小环诧愕一瞬,泪水划过脸颊,她颤抖着呼吸,似是要将最后的自尊和良心咽下去:“张妈妈待我不薄,我记恨她。”
楼千华尖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极了!”
小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顾府的,她的人是顾府的奴,她的魂魄卖给了楼夫人,她作为人存在的道义已荡然无存,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快点回到妈妈的怀抱,她好想妈妈,好想好想。
小环奔跑起来,雨后的秋天好冷,冷风刮过脸颊,在行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胸腔被火燎般疼痛,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走到万民巷,快到家门口,小环听见几声熟悉的怒骂,那是父亲的声音,混着东西噼里啪啦摔碎的声音。父亲沙哑粗粝的嗓音怒吼着,如同地狱来的疯魔般:“钱呢!给我钱!我只要再有一点点钱,我就能把所有一切都赢回来!我会带你们大富大贵!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小环浑身冰冷起来,痛苦、悲伤、绝望,都不及眼下的恐惧,她连忙跑到家门口,便看见一位女子制服着父亲,而顾季秋挡在母亲面前,将母亲护在身后。
小环愣了,比思索顾府大小姐为什么在这里的念头先留下的是眼中的泪,小环扑到母亲身边,着急的察看母亲是否受伤:“娘,你没事吧!可否受了伤?”
妇人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位小姐一直护着我,我没受一点伤,倒是这位小姐,手上被你爸摔碎的酒壶碎片划到了。”
小环才注意到歪倒的木凳、碎了一地的酒壶,和顾季秋手心滴着的血。
小莹把醉酒男人打晕后绑了起来,小环安抚母亲道:“您先进屋去吧,我同这位小姐有话说。”
顾季秋扶起木凳,坐着看向小环:“你要说什么,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