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泽凯。
有人谄媚上前，“恩队长，你怎么来了？”
原先没认出来的人一惊，纷纷替方才动手的少年捏了一把汗，虽然他们知道真相，不过身为成年人，在主持正义之前，要为家里人想想。
甚至有人想卖郑继祖一个人情。
恩泽凯扫了周围一圈，只一眼，蠢蠢欲动的人压下躁动的心思。
负责人刚从基地中心大厦报备回来，想着吃个饭，见到餐厅里围着人，心里一咯噔。
最终，恩泽凯是在监控回放中了解完事情经过。
他垂眼，细长的眼让他的长相不是那么匀称，此刻冷下脸令周围的人汗涔涔，看戏人分散开来，看似还在吃饭，心思全部在食物上面。
“你说，你要整死谁？”恩泽凯问。
地上的人嘴蠕动两下，“我爸今年就会晋升A组异能者。”
“喜欢拿权力压人是吗？”恩泽凯轻笑，蹲下身，“你知道那孩子的监护人是谁吗？”
面对恩泽凯的质问，胖子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颤抖起来，他抱着侥幸问：“不知天高地厚的……”
恩泽凯站起身，居高临下，“是拒绝了指挥官邀请加入异能者的人。”
一语落下，众人哗然，不过恩泽凯懒得再费口舌，给擦汗的洗浴中心负责人使了个眼色，负责人招呼人架着郑继祖离开。
侧肩而过的时候，恩泽凯不忘说：“郑军豹是吧，我记住了。”
他转向卫初，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指挥长的通讯号，他希望你就算不加入基地，也可以常驻。”
餐厅的顾客闻言讶异，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三米开外踌躇，等着恩泽凯离开后上前套近乎。
卫初本来不打算接信件的，虽然不清楚青龙基地的指挥长什么毛病，她的通讯号应该很方便查找，偏偏要用这种明目张胆方式加她。
恩泽凯更是一副不达目的不走的架势。
没办法，卫初接过信件，随意揣进口袋。
恩泽凯走了，饭也没办法吃，卫初抱着蔺安找了个包间休息，午饭也直接送到包间。
丹溪靠在墙上，视线落在少年的脑袋上，“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
卫初抬眼，对着丹溪的话不置可否，后者笑出声，摆摆手往外走，“我先去找我的队员了，一个二个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天不得闹翻天，我先回去给他们紧紧皮。”
门一关上，彻底断了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
怀里拱进来一个身影，卫初本想着安慰安慰蔺安，手腕上的腕表振动两下。
点开腕表，少年的手一顿，略过好友列表上添加好友申请，径直点开消息界面。
【尊敬的来宾：
很抱歉在这个愉快的下午打扰您，欠费账单已生成，请尽快缴费，如有疑问请至一楼大厅咨询。
——好再来洗浴中心留】
卫初点开链接，欠款映入眼帘，手机险些脱手，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不会是……
退到原界面，果不其然，上面的时间赫然是十月二十。
她记得进入好再来洗浴中心的时间是蔺安放假，也就是在十月十五。
也就是说他们进入异种领域已经过去五日，除去第一天的费用有体验券可抵消，后面的钱都需要自己支付。
卫初握紧手机，缓缓吐出一个字，“靠！”
宁雁回同样啧啧称奇，“蔺狐狸你们这里是黑店啊？五天收三千元？！”
蔺晚风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刚醒，“我没来过这里，不过之前听说有个洗浴中心因收费高昂出名，想离开应该就是这里。”
宁雁回反应过来，“怪不得能成为一等奖的礼品，青龙不仅狐狸多，奸商也挺多的。”
卫初躺会去，蔺安有样学样也躺回沙发，半合着眼昏昏欲睡。
宁雁回在脑海里问：“怎么说，走人吗？还是找那群狐狸要钱？毕竟我们帮青龙处理了两只异种呢。”
“也行，一会去大厅要了账单，拍在青龙财政部负责人的脸上。”卫初边说一边操作腕表。
宁雁回看出卫初的动作，不解，“我们还继续留在这里？”
这样不是要花更多的钱吗？
卫初眼皮都懒得掀，闻言懒散回答：“反正蔺大队长多的是遗产，不花出去多可惜啊。”
宁雁回闻言顿时高兴起来，暗戳戳怂恿：“多花点，反正蔺狐狸也是个奸商，这钱不花白不花。”
“蔺某觉得每一场交易满含诚意。”
宁雁回撇嘴，“全天下的奸商加在一起也不会比你更黑，拿着我的记忆去做交易，你也好意思……”
蔺晚风打断，“是交易的附赠品。”
他不说还好，这话无异于踩在宁雁回的雷点上。
“蔺晚风！你@￥#&%￥&￥……”
一时间，脑海里只剩下宁雁回骂街的声音，魔音贯耳，卫初揉了揉耳朵，正准备付钱，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奇怪。”
宁雁回斥骂蔺晚风的声音一顿，没什么好语气转向卫初，“什么？”
卫初点开腕表。
【尊敬的来宾：
您的费用已经结清，请继续享受好再来的服务，如有疑问请至一楼大厅咨询。
——好再来洗浴中心】
宁雁回眨了眨眼，“咋了，我没看出什么不对啊？”
卫初的手顿在半空中，“问题是我还没付钱。”说着她操作点开账单，上面并没有六千的之处，刨除支付包间的费用，再上一笔还是进好再来当天，宁雁回非要买的三十九元超豪华煎饼。
“去前台问问看好了。”卫初穿上鞋，往门口去，转头，蔺安果不其然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卫初叹气，折身回去将蔺安抱起，带着一起去大厅。
因为是收费的服务，包间的隐私性很好，一打开门，门口抓耳挠腮的人愣了一下，刚想打招呼，少年抱着孩子略过，下了楼前往大厅。
大厅的前台人员有专门的员工餐厅，不过八卦就像是长翅膀漫天乱飞，短短一个小时，前台的已经认出卫初，那个拒绝了基地指挥长邀请的异能者，纷纷用余光打量。
卫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自己存放衣物号码牌递出去，“请帮我查一下账单。”
前台一愣，而后急忙接过号码牌，“好的，请稍等片刻。”
卫初点点头，抱着蔺安，瞧见前台摆在一旁的水果糖的长腿盘，透明糖纸裹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里面最多的是橘子味。
卫初随意拿了一颗问蔺安，“吃不吃？”
蔺安摇了摇头，卫初随手揣进兜里，等待账单的间隙在脑海里和蔺晚风说道：“对了，之前在异种领域中我就发现了，混沌的异能也是紫色的，他是你们蔺氏的？”
蔺晚风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我不确定，毕竟留着血脉也不全姓蔺，混沌成为反叛者四大凶兽之一过去十余年了，登记在册的异能者资料不对外开放，他以前的资料不好找，大概率是在基地建成之后叛逃的。”
“资料不好找怎么确定他是在基地建成后叛逃？”卫初问。
“之前和他对上，他调侃基地异能者食堂和之前一样难吃，大概猜出来的。”
卫初还想问，前台已经调出了账单，看向少年，“褚先生，无欠费，账户里还有一笔款，落款是青龙的财政部。”
前台悄悄打量前面岁数不大的少年，刚听说他拒绝了基地指挥长的邀请，这边的账户又多了一笔财政部的打款，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们青龙基指挥长看来还没死心。”卫初和蔺晚风说了一声，那头的蔺晚风没有吭声。
卫初露出礼貌的笑容，“能帮我退回款项吗？欠款我自己结清，原路退回就行。”
前台点点头，“提供说明即可。”
“就说不需要。”
叙事没遇到过这样硬气的顾客，前台慌忙低下头，示意，“稍后账单会发送腕表，请注意消息。”
卫初点点头，抱着蔺安准备回去，视线落在装满糖果的果盘，短暂失神一瞬。
转身回去路上，卫初将原先随手放进口袋的橘子味果糖剥开塞进嘴里，浓重的甜味霸占整个口腔。
手伸进口袋，触碰到包装袋的边角，拿出来，手心躺着六七颗水果糖，皆是橘子口味的。
她刚才只拿了一颗，现在口袋里多出来六七颗，想到刚才失神的片刻，她短暂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平日里她对于身体的控制权最大，如果不是没有防备，她绝对不会对身体失去控制。
身体里除了她只剩下蔺晚风和宁雁回，他们有时候也懒得出来控制身体。
“大雁你拿的？”
宁雁回疑惑：“啥？”
不是他。
卫初还没开口，蔺晚风直截了当，“不是我。”
少年眉心紧蹙，加快步伐，一头扎进包间，将外面蓄意结识的人挡在外。
卫初放下臂弯的蔺安，视线黏在手心的糖果上，包间寂静无声，良久，她开口，“惊蛰？”
听到这个名字，宁雁回霎时应激，“这家伙这么也来了？！”
蔺晚风好笑，“你怕？”
宁雁回难得没有反驳，“卫初算块肉的话，这家伙就是闻着肉味来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