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初握着手心的糖果，等着脑海中的回答，一向大大咧咧的宁雁回在这种时候也安静下来，等着那头的回答。
“嗯。”
这声回答令宁雁回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我去！你真在啊？”
他问：“你怎么也死了？”
没有回答，仿佛之前的应声只是他们的幻觉，直到卫初开口：“惊蛰。”
“嗯。”
“死了？”
“死了。”
卫初坐下，将手里的糖果重新塞进口袋，问：“怎么死的？”
那头的惊蛰顿了顿，卫初就这么等着，若是有人这时进来，会被这幅景象吓到，小孩靠在沙发上，抱着腕表看新闻，少年就这么坐在一边，放空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良久，惊蛰终于回答：“我，不知道，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了。”
“蔺狐狸你看！你看！”宁雁回就像是抓到什么把柄，费劲和蔺晚风彰显，“你看她就这样区别对待！”
在宁雁回大喊大叫下，蔺晚风终于在脑海中想起这么个人。
相较于卫初有素质但没什么道德，宁雁回有那么一点道德感却没素质，惊蛰这个作为玄武基地的异能者他相对较少碰到，他如今记忆中能想起来的，抛开和卫初共同行动，几乎所剩无几。
其中最为深刻的一幕便是两方对垒，为了抢夺一株异变的藤蔓，惊蛰逆光站于高处，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双手插兜，泛着碧色的眸子站在高处俯视。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惊蛰不像个人，更像是只狼。
比起对上他和宁雁回的敌视，对上卫初更宛如见到娘家人。
宁雁回有句话没说错，他见过的。
孤傲的狼王化身闻到肉味的疯狗，惊蛰的行动往往都是直接且霸道，不管卫初有没有开口要，抢过来再说。
这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是惊蛰不善言辞，偶尔和卫初说上两句，沉默起来就连玄武的指挥长都使唤不动，偏偏玄武上下多宝贝这个“沉默的天才”。
要不是玄武指挥长还有理智，玄武基地早就被惊蛰送给卫初了，届时名称便会是朱雀分部-玄武基地。
“蔺晚风你是怎么死的来着？”
思绪被拉回，面对卫初的询问，蔺晚风答：“算是病毒感染，不治身亡。”
“宁大雁呢？”卫初继续宁雁回。
宁雁回诧异，意味不屑，“小爷我是被暗算的，要不是我没有防备，绝对不会死得这么窝囊，要是重来一次，吴朔那个狗……”
蔺晚风打断宁雁回的畅想，问卫初：“你是怀疑……”
卫初摇了摇头，点开腕表查询，“暂时是猜想，主要过于巧合。”
她死在朱雀管辖范围的大规模兽潮，那之前她才不久和惊蛰一起出过任务。
这样看来，应该是在那次任务之后，按照玄武对惊蛰宝贝程度，执行一个任务休息半个月，如果是在清剿异种任务出事，起码在她被兽潮袭击之前，都活着。
“惊蛰，”卫初翻阅能查询到的资料，“死前有看到什么吗？死前的记忆有看到人，或者建筑？”
“没有。”惊蛰回答很简短，“我想不起来。”
蔺晚风认同卫初的话，“之前也想过这一点，不过没有证据，无法下定论。”
宁雁回咂摸出味，“你怀疑我们几个死亡有阴谋？不至于吧？人心叵测，战场厮杀，疾病绝症都是很常见的。”
“吴朔这种因为忮忌动手的，确实有可能是阴谋，不过顶多是看我不顺眼才对我下手，和蔺狐狸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
他暗戳戳，“该不会是卫初你被喇叭花吃掉没法抵赖，所以才找借口吧？”
一目十行扫过信息，卫初随口说：“当然有可能是巧合，不过这种事情说不准。”尤其是一个时间段内死亡，很难不多想。
“但死法都不一样，要是查起来我们还得每个基地都去一趟。”脑海中的宁雁回轻啧出声，“感觉很麻烦。”
卫初翻阅的手停住，一时间，四个不同的魂魄齐刷刷看向腕表窗口的消息。
【惊！玄武金疙瘩天才受伤，玄武指挥长调动基地医疗：救不活你们都给我陪葬！】
卫初：“……”
蔺晚风：“……”
宁雁回惊得合不拢嘴，“哇去，卫初你到底在查什么？”
卫初关闭腕表窗口，屈指揉了揉眉心，接过蔺安递过来的果汁，顺手揉了一把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蔺狐狸，这小孩真是你们家族里的啊？我怎么看着和惊蛰这么像。”
一样只给卫初好脸。
蔺晚风无奈，“说不准。”
摩挲杯壁，光滑的玻璃盛满果汁，凉意浸透指尖，卫初叹气，“找不到，目前玄武放出来的消息仅为惊蛰受伤，且治疗成功，其余的什么都查不到。”
“没关系的。”惊蛰在一片寂静中陡然出声，辨别还能在里面翻出明显的情绪。
宁雁回撇撇嘴，“之前就喜欢和卫初黏在一块，现在落到一具身体里，乐得找不到北了吧。”
卫初站起身，蔺安的视线随着少年移动，定定看两秒，也跟着翻身下沙发，牢牢抓住少年的衣角。
粘人的小孩，卫初本来想着让她留在房间，对上她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得带着蔺安一起出门。
包厢外面的人三三两两散开，少年抱着小孩一进去就没再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有交友的意思。
包间的门一开，本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人两眼放光，朝着这边望来，动作快于思考。
“小兄弟，还记得我不？”套着件布衫的国字脸男人上前交涉，统一套着洗浴中心准备好的睡衣顾客中分外显眼，“刚才你教训郑继祖的时候我也在场。”
卫初扫了一眼，宁雁回想起这个人，“我记得他，恩泽凯来他还想着帮那胖子说话。”
他忿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卫初抱着孩子朝着战场模拟房间去，男人不觉被下了面子，紧随其后，喋喋不休。
“我虽没异能，不过，多年在各个基地做生意，没有我没接手过的商品，你知道玄武的琉璃盏吗，最新一批烧制出来的，我上周正好带了几个回来……”
“去玩吧。”卫初放下蔺安，自己站在观战区，听着男人讲，只是讲到玄武的时候稍稍偏头。
以为少年被自己的话引起了兴趣，男人再接再厉，“我和小兄弟见的第一面便觉得有缘，小兄弟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送上一对琉璃盏。”
卫初摇摇头，男人慌忙找补，“不喜欢琉璃盏？我上个月去朱雀带着上好的玉饰耳坠，小兄弟有没有对象，我这饰品可受欢迎，就连朱雀的卫大队长也从我这里买过不少。”
少年闻言愣神，冒泡的宁雁回浮上来，问卫初，“你还从他这里买过玉？”
卫初抿了抿唇，“我没有这段记忆。”
宁雁回切了一声，拉着蔺晚风和聊天，“买就买呗，我和蔺狐狸又不会嘲笑你——”
没得到回答，少年眼中兴趣衰退，他继续说，“朱雀的卫初大队长还白虎的宁大队长也买过，就连青龙和玄武也颇受好评。”
宁雁回语调一顿，“靠！死人不会张嘴就这样编排当广告？卫初放我出去，小爷我要和他对峙！”
卫初摁下宁雁回，开口，“你去过玄武？”
少年终于开口，结识的可能性迈进一大步，男人忙不迭点头，“对，我的生意在四个基地都有客户，前天刚从玄武回来，玄武的琉璃盏这段时间可有名了，摆在家看着舒心，我和褚卫小兄弟一见如故，等出去，我送你一对。”
宁雁回一惊，“他是怎么知道名字的？”
“名字而已，只要一问就知道。”卫初解答，注意场上蔺安，“所以蔺指挥长要恩泽凯在大庭广众之下递交联系方式。”
一般人受到这般追捧，为了维持面子，首选加入青龙，毕竟指挥长都下场来邀请。
宁雁回吐槽，“青龙真是狐狸窝。”
“褚小兄弟？”男人疑惑看向出神的少年，搓手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朋友的铺子就在玄武。”
卫初换上笑容，“正好有事想问。”
“我是玄武的惊蛰异能者粉丝，有没有办法拿到她的签名？”
“这……”男人为难，在少年诚恳的是线下掏出腕表，“我问问玄武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