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号码，走到角落。

门外时不时有人走过，瞧见里面拿着比自己身量还长的苗刀战斗的小孩，总会停下脚步看上一会。

卫初收回视线，听着脑海中宁雁回叽叽喳喳，“惊蛰不是和我们在一块吗？你想要签名直接让她出来签个字不就好了？”

卫初抽张纸，给出来的蔺安擦汗，“他拿不到的。”

“签名？现在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卫初还没回答，男人回来，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他先是朝着少年一笑，“可以帮忙问问，不过可能要等一会，惊蛰异能者前不久伤愈，今天带着队伍剿杀异种，尚未归。”

说着他调出视频递到少年跟前，“我拜托我朋友拍的视频，有视频可信度会比较高。”

视频时长很短，只有两秒，画质一般，能看见敞着校服外套的背影匆匆离去。

那个背影怎么看都和惊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或者说，就是她。

宁雁回好半晌说不出话，“玄武的是真的，我们这里的……”

他们身边的是谁？

“鬼啊？！”

宁雁回嚎叫没多久，就被卫初摁下去，少年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少年背影。

前方有人挡住，只能勉强拍到脑袋和上半身的服装，简短两秒的视频，卫初蹙眉，不用看正脸，也能猜到转过来是怎样的样貌。

很像惊蛰，但她确定不是她。

经过一开始的惊吓，宁雁回也反应过来，“也是，见卫初跟狗见到骨头似的，我敢打包票，除了惊蛰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人。”

余光瞥见赖在卫初身旁的蔺安，他从善如流改口，“找不出第三个人。”

面前递来一张名片，男人双手递上，“褚小兄弟要是愿意，给章某一个联系方式，后面要是拿到惊蛰异能者的签名，章某也好联系。”

卫初点头，点开腕表调出联系方式，“多谢。”

在外面转悠几圈，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蔺安牵着她的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饮料吧台。

回到包间，蔺安抱着果汁小口嘬吸，卫初懒散躺回沙发，关闭电子屏，墙上的时针指向数字二，外头的喧嚣也因隔着房门蒙着层纱。

“能问到的都是惊蛰重伤治愈，总的看来，玄武并没有流出惊蛰出事的消息，并且不知道那个出任务的惊蛰究竟是谁。”

蔺晚风猜测，“视频距离过远不好推断，也有可能是异种。”

宁雁回好笑，“异种变成异能者然后带着异能者去清剿异种吗？还真热心啊。”

蔺晚风声音温和，“如果是你，确实有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死瘸子你……”

卫初懒得听两人向幼稚吵架，直接问当事人，“惊蛰你能认出来视频当中的是谁吗？”

“不知道，不感兴趣。”

“身份都被人占了，不想查清楚吗？”

惊蛰稍稍一顿，正当卫初以为她终于知道着急了，那头轻飘飘来一句，“送她了。”

投影光亮，房间内跟着投影变化明明暗暗。

以往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这种懒懒散散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卫初撑着脑袋，闭眼喃喃：“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宁雁回打了个哈欠，语速变慢，“能忘说明不重要，睡一觉再说”

影片结尾，整个包间陷入适宜睡眠的环境，气氛晕染，蔺安放下杯子缩在卫初身边睡觉。脑海中的宁雁回和蔺晚风没再说话，徒留一室宁静。

进入梦乡之际，卫初陡然睁眼.“不对。”

宁雁回声音沉沉，半只脚会周公，强打着精神问：“什么不对？”

少年翻身坐起，茫然的视线清明，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捞起蔺安揣在怀里，“蔺安学校假期早结束了，该回学校了。”

他们在异种的领域中浪费的时间过长，早已经超过开学时间，没时间悠悠哉哉享受，苦什么都不能苦教育。

看着前一秒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的卫初，现下精神抖擞带着蔺安收拾。

宁雁回说：“你现在的嘴脸与白虎逼我上学的臭老头一模一样。”

一阵兵荒马乱，卫初和蔺安走出好再来。

深秋下午阳光不再刺眼，带着几分萧瑟的昏黄，裹着烤肠的香风一裹，再困倦的脑子霎时清醒。

“诶诶，买根肠。”

“先把孩子送回学校再说。”卫初牵着蔺安，抬脚的瞬间又顿住，她问：“蔺大碗，这么走？”

余光划过一抹黑，墨色轿车在阳光下反光，轮毂转动停止，车窗降下，恩泽凯的脸露出，“去哪？”

“学校。”

恩泽凯解开门锁，“恩泽旭也要回学校，正好一起，上车吧。”

有人愿意当司机，卫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等蔺安坐上后座，拉开门坐进副驾驶。

行驶到路口，轿车掉头，恩泽凯瞥了眼卫初。

“没接受指挥长的邀请？”

卫初“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只是接了蔺指挥长的通讯号，又不代表我一定会加。”

“青龙在基地里名声也不差，为什么不加入？”

车窗外的风景倒退，车载音箱流出电流的动静，少年闭目，“幸苦工作久了，也是到退休的时间，既然有了条件，就没有拼搏的动力。”

话音落下，车内一番寂静，恩泽凯想过很多借口，唯独没有想过“退休”。

“可你是异能者，并且能力不低，要是加入青龙定能得到重用。”余光观察副驾驶的少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褚卫的能力，进入异种领域的人有目共睹，他能肯定，此人，无论在哪个基地都能得到重用。

如果是其他人，受到指挥长亲自邀请这般荣誉，早就乐得找不北，也就褚卫，面对指挥长亲自邀请，别说高兴，避之不及，甚至可以说视指挥长为洪水猛兽。

恩泽凯能感觉到这话出口，少年转过头来看了他几秒，嘴角扯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听见他说。

“我可以很明确说明，暂时没有加入基地的想法，任何基地。指挥长。”

前面听着没什么，只是又被拒绝了一遍，但少年说出“指挥长”的时候，冷汗浸湿后背。

他怎么会知道？

车载广播滋啦两声，那头传来轻咳声。

“没事没事，没有加入基地的想法也听好，你还年轻，是需要多出去看看，青龙永远欢迎你。”那头的人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尴尬，顺便再次抛出橄榄枝。

“行了，你们继续，我先下了。”

等车载音箱恢复静默，逐渐蔓延整个轿车。

恩泽凯抿了抿唇，“你有没有碰到反叛者？”

卫初疑惑转头，“你们没有抓到？”

“他们有内应，指挥层很重视，准备再次清剿反叛者。”

车辆停下，不等恩泽凯说什么，卫初已经拉开车门，牵着蔺安往校门口走去，不忘偏头叮嘱。

“别忘记喝水，要是饿了下课就去超市买点零嘴，上火蛀牙的少吃。”

等蔺安进学校，卫初转头，恩泽旭背着书包跟在后面，对上少年疑惑的视线，他解释：“基地中心有事，哥哥去开会了。”

卫初点点头，准备先回酒店，腕表上消息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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