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锦念,把它给我。”
他像是树上的蛀虫,自他与易锦念相逢起,他就通过不断吸食易家这颗大树的养分来滋补自身,最终从一个无赖变成了一个锦衣玉食的无赖。
周言这个人太过实际与势利,到了一种让人厌憎的程度。
所以易锦念厌恶周言绝对有理可循。
也因此,他这易锦念的左膀右臂现在为了监视监管周言,反倒不得已之下成了跟着周言乱转悠的小跟班,在周言打报告出门时,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其身侧。
周言显然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对此并没有多少抱怨,只是偶然会调侃他几句。
“哎,钟哥,我去理个发,这你也要跟着?行行行,来呗。”
跟着周言踏进发廊。
李钟平却见周言拿出手机,随手点开一张照片,对着理发师说:“照这样剪。”
李钟平知道那照片上的是谁,也知道周言这样做的原因。
周言这人虽无耻,但绝对有那么点儿职业操守,即使没有易锦念的命令,周言也在刻意将自己的穿着与习惯渐渐向许清俞靠拢。
他强行改变了他的行事风格,改变了他的固有习惯,一个男人能做的这么果断还真不算常见,但周言的果断令人惋惜地用错了地方。
周言在变成名为许清俞的影。
李钟平在内心叹了一声,只觉得心情略感遗憾。
但他的遗憾还未持续多久,周言的话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等等,这块变一下,不要这么剪……”
待周言从发廊走出来时,李钟平有几分意外。
因为周言并非完完全全照搬了许清俞的发型,与理发师的一番讨论使得两者的成果有六分相似,四分迥异。
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迷惑,周言嗤笑。
“易锦念家伙就是个矫情玩意儿,一方面想我看起来像他的白月光,一方面又想我不尽似那位。”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经周言一点拨,他骤然领悟到了其间那点儿复杂心思。
他难得夸赞周言心思缜密,却听周言不屑道:“那傻丨逼的心思还用的着猜?”
李钟平愣。
却见周言不知从哪儿捞了根烟,随手点了,叼在嘴里,已悠哉走远,淡淡的灰白色烟雾笼在他身上,便使得周言这个人像是隐在雾中的花,令李钟平深感看不透。
而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也如周言所料。
易锦念尤为钟爱周言这次的发型,当即把周言拖上了床,泡了一整个下午。
这件事算是彻底改变了他对周言的看法。
周言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能够恰到好处地捕捉到易锦念的内心所想,并借着自己的行为向其施加影响。
他本可以借着这种能力把易锦念的宠爱掌握在手。但在李钟平的观察里,易锦念每次向他发火,向他发狠却似乎也有他的刻意为之在其中。
像是在玩火一样。
对此,大抵也只有一句话来形容周言。
这种人啊。
野惯了,乖不了。
……
虽然易锦念的别墅安稳如常,但随着易家二少爷找了个情人的消息发酵得越来越猛烈,这则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般地,飞向了易家老宅,飞进了易家实际掌权者的耳中。
在夕阳西下之际。
易家的家主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属下战战兢兢地向他汇报两位少爷的近况。
谈及易家的大少爷时,易家家主神色并未有太多变化,像是一座埋葬在阴影中的石塑。但当属下谈及易锦念时,这位易家真正的掌权中终究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在短暂的沉默后。
才下达了命令:“叫他近几日回来一趟。”
下属恭恭敬敬领了命令,并在当日将易家家主的命令传递到了易锦念的耳中。
而易锦念也不愧是个能把不学无术顶头上的富二代,听了自家老子下了死命令,不仅一点儿慌张没有,还能饶有兴致地搂着自己的小情人,慢悠悠地说着。
“老家伙要见我?这还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话落,又瞥向了自己怀里搂的小情人:“周言,明天跟我一起回去。”
周言虽不知道这傻丨逼打了什么主意,但这事情听起来显然不太靠谱。
拥有足够避险意识的周言下意识想要拒绝:
“明天……”
但还未等周言表达清楚自己的意味,他就觉得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骤然紧了几分,易锦念侧过头来,在他耳畔低声开口。
易锦念的声音幽幽,带着些许难懂的意味。
“这不是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么?”
啧。
周言在心底咋舌,但最终,却还是挂上了笑容,用像是听不懂其间含义的雀跃语气道:“如果我表现得好,你会给我奖励么?”
易锦念的声音犹如石落幽潭。
“自然。”说着,他还顺道亲了亲周言的脸颊:“如果老头子能喜欢你,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