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淡淡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
“以后若是阿念待你不好,或你者不开心了,都可以来找我。”
许清俞话语的本身不带任何歧义,周言却笑着将其绕了个弯。
“你可得好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辞了,隔壁的陪酒女也特别喜欢这么说。”
许清俞一怔,继而尴尬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以周言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许清俞的耳朵刷的变成一片通红。
周言轻轻哈了一声。
“骗你的。”
他大步走出酒吧。
走到再也无人注意到的拐角,他再度从口袋里摸出他惯抽的劣质香烟。
点燃。
看它星火点点。
他想,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许清俞。
……
与许清俞结束突然的见面,周言原本打算另找个喝酒的地方,颓废堕丨落地混过一晚,但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身影从他身旁走过,并给他塞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赫然是易展琛曾经在医院与他说过的话语。
那道人影不断向前,最终拐到了某个建筑之后。
周言原本想跟着那人去探探情况,却不料李钟平竟从另一个方向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一句话都不说,拉着他就往车里塞。
周言莫名其妙地被塞进车里,看着车子发动后,一路横冲直撞朝易家疾驰而去。
“怎么?”
“二爷喝了点儿酒,喝上头了现在正耍酒疯。”
一个疯子在耍酒疯。
周言直觉认为这事儿他不该参和,便直接让李钟平靠边停车,表示自己压根不想凑这个热闹,也不想沾一身的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钟平反倒像是笃定了他能解决这情况般的,话里话外就是希望周言能跟他回去。
周言微微皱着眉头。
“易锦念的小情人呢?”
闻言,李钟平无奈轻叹。
“被二爷打了,整个人已吓破胆,把自己关房间里不敢出来。”
面对一个疯子,周言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品德,他的话音带着笑,笑里则藏着很深的漠然。
“你不是有钥匙么?带两个人把她拖出来不就行了?”
李钟平一窒。
周言不是个蠢货,自然清楚能把一个心理素质还不错的女子吓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被打就能解释清楚的。
但周言即便在知情的情况下仍能选择把一个可怜人转手再推进火坑。
这个人的无情令人不寒而栗。
李钟平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脊背落了下去,下意识拒绝道:“这样……不大好吧……”
周言则挑着眉对他笑。
“所以让我上就好了?”
李钟平一怔。
但周言大抵是懒得与李钟平去细究这些问题,抬抬下巴,让他继续开车,在李钟平忐忑的心情下,抵达了易家别墅。
当周言踏进这栋别墅时,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看到遍地狼藉,也未曾在易锦念身上看到未散的戾气,易锦念只是拿了一瓶酒,时不时灌上几口。
安静的世界被周言的脚步声打破。
易锦念醉醺醺抬起头来,微微泛红的眼眸眯了眯,似乎在确认来人是谁。
周言曾说过。
易锦念这个人,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眼眸,漂亮的,清澈的,足以欺瞒众生的,而当那双眼眸里盛了情意时,便会带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随即,他听见易锦念就没好气地笑了笑,冷哼伴着酒气喷吐而出:“周言,你去哪儿浪了?”
兴许这家伙还真是个痴情分子,纵使喝的烂醉,也不会把周言看成许清俞。
但周言向来不会去体谅易锦念的心情。
因此他压根没搭理易锦念,而是选择迈步上楼。
但易锦念没想放他走,踉踉跄跄从沙发上起身,拎着瓶酒,一步一晃跟着他踏上台阶,在手能触及到的地方一把抓住周言后领。
再然后。
周言没好气地甩开,易锦念坚持要把他拽下去。
一来二去,易锦念拎着的那瓶酒顺着台阶滚到地面,啪一声从碎裂的细口蹦出点儿玻璃渣来,琥珀色的酒水也渐渐溢出,浸过木质地板上散落的玻璃渣,在夕阳下映出点儿柔润的光来。
一来二去,易锦念这醉鬼没站稳,脚一滑就要朝下摔,结果在他摔落之前还拉扯着周言的手臂,周言没反应过来,脚步踏空一个趔趄,也随着滚下楼梯。
妈的。
在脑海沉重的撞击声以及隐约的耳鸣中,周言想干掉易锦念的心都有了。
但当他捂着发蒙的脑袋睁开眼睛时,却见那该死的酒鬼狼狈地爬了起来,被玻璃渣刺破的手伸向他,他能清楚看见从易锦念手臂上留下的血痕。
易锦念扼着他的咽喉。
五指用力时,血气与酒气在鼻尖缭绕,越飘越远。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