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言的一瞬间,许清俞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
周言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这里,他不该……
人总是这样,在出现无法理解的问题时,会陷入困惑,思绪也会因着紧张而停止,简单来说,便是放弃了思考,只能以他一直所想象出的场景来填补这段他无法理解的空白。
“周言,这里很危险……”
许清俞都无法理解他自己在说什么,周言却叼着烟慢慢走过来,蹲下身。
他的眼里藏着很深的漠然,烟气在期间缭绕,像是污浊一片的浑水。
周言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气,带着一抹笑,慢悠悠说道:“易锦念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许清俞,咱们要不要来赌一把?”
许清俞半仰着头,愣愣注视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那一向淡然的眸子里此刻充斥着震惊,其次便是不解。
他所认识的周言不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的。
周言的一声冷笑似乎让他对周言这个人所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也散在了漆黑的仓库中。
这或许是名为周言的,这副腐朽的躯壳,这缕肮脏的灵魂最本质的模样。
大抵是震惊磨灭了许清俞大脑里的全部纷杂思绪,因此,他出乎意料地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许清俞看向周言。
“赌什么?”
周言似乎满足于他的上道,把烟丢一旁,踩灭:“赌易锦念可以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周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易展琛两声不耐的咳嗽打断,随即,他笑眯眯地起身,双手上举,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为自己的言行进行了一番辩解:“我只想为这场游戏加点儿乐趣,仅此而已。”
但经过周言背刺的易展琛显然对周言有相当深的防备。
周言这个人值得相信么?
显然不。
故而易展琛毫不犹豫地为他敲响警钟:“你只需要想如何搞定易锦念,其他事务可不归你的管辖。”
周言顺水推舟,笑着应了。
……
这大概是许清俞所经历过的最荒诞的一日。
在他印象中嘴毒心软,是个好人的青年摇身一变,竟成了绑架他的凶手,还和想要置阿念于死地的易家长子混迹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今日最荒诞的现实。
更加荒诞的一点还在后面。
阿念对他,可能存有朋友以上的情感——纵使易展琛揭露真相的话被打断,但通过两者的表现,他大抵也能多多少少猜到这点。
易锦念。
他昔日的同窗,他的挚友,对他可能有朋友之上的感情。不知是不是当局者迷,在这之前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现在。
就有许多以前觉得不大对劲的地方能说通了。
正因如此,这些人想拿他来要挟易锦念,甚至要让易锦念消失在世界上。
把其他先放一旁,就冲这点,他就必须得逃走。
趁着周言与易展琛聊天的机会,许清俞在附近找到了一处箱子堆积的地方,他谨慎地靠近,并且在不被所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试图将绑着自己手臂的绳子磨断。
而在此期间,周言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拎着部手机便又朝他走了过来。
许清俞试着用语言来转变周言的观点,但兴许是家教的问题,许清俞终究无法对眼前这个他曾认定是朋友的人恶言相向。
“周言,你这样做是错误的。”
而周言只对这段友情嗤之以鼻,他略微粗暴的拽起许清俞的头发,十分熟练地点开了手机录像。
不过几秒,又将许清俞丢回原地。
周言勾了勾唇角。
“那个傻丨逼会喜欢的。”
……
天堂与地狱。
其间相隔的是什么呢?是芸芸众生,或是红尘因果?但在如今的许清俞面前,在当前的处境之下,天堂与地狱中间夹杂的只不过是那个名为周言的人的灵魂罢了。
他必须得逃走。
但他所想到的,周言也能想到,在他处于劣势时,还被周言抢先了一步。
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装着不明液体的注射器,以熟练的手法刺进他的皮肤,在他惊惧的目光中,这个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只是短时间内让人肌无力的药而已,毕竟你不是我们的目标。”
周言无疑是个完美的猎人,他会提前一步封住猎物的行动,借此蹲守能让他获得更多利益的更大的猎物。
而他所追求的更大的猎物很快就上钩了。
熟悉的声音顺着易展琛的话筒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