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俞在你手里?」
易展琛流露出一丝冷笑,在其示意下,周言安安心心倚在视野的死角,像是融进了阴暗的仓库里,只有角落里的点点火光还在颤动,灰白的烟气仍在缭绕。
当易锦念通过视频看到被绑着躺在仓库里的许清俞时,他已经不是愤怒。
他陷入了盛怒。
「只要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要你的命!」
周言藏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之余还能顺带听一听易锦念的威胁。虽然看不见视频内易锦念是什么表情,不过,纵使气极,想必易锦念那张漂亮的脸也不会扭曲。
在角落里的周言勾起唇角笑了笑。
而戳中别人软肋的恶徒终于开始尽情展露他的恶意,易展琛晃着手机,流露出了几分狰狞的笑意来,他的语气带着幸灾乐祸与胜利尽在手中的傲慢。
“易锦念,这么慌张可不像你。”
只可惜,因为距离过远的关系,周言并未听清楚易锦念的回答,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对周言来说,他只是以一个近似旁观者的角度,来近距离观赏这场兄弟之间的互相残杀。
易展琛从口袋里掏出把军用小刀,他缓缓地靠近许清俞,明晃晃的刀锋在其腿间一比划,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能扎进许清俞的大腿根。
易展琛近乎残忍的举动彻底使易锦念这个疯子失去了理智。
而他又在这之上加了一把油。
“许清俞的一条腿,换你的一条腿,怎样?”
这一日,大抵对许清俞而言是无尽的噩梦的开端。他不像周言,无法做到像看戏一样直视眼前人性的黑暗,他亦无改变这场结局的能力。
所以。
一个无力的人,在此时唯一能做的,大抵只是看他的昔日同窗从口袋中掏出随身的钢笔,再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大腿。
「操.你妈的。」
伴随着这句骂声的落幕。
鲜红的血从手与笔柱的间隙汩汩溢了出来,像是止不住一般地顺着西服裤向下淌,像是能染红人的全部视野一样。
于此同时,他看到了持着手机的人带着满足与邪异的笑容,像是狂喜一般的,整个面部都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扭曲了。
这是噩梦。
“易锦念,我在xxx仓库等你。”
留下这一句话,易展琛便把视频挂断。
手握着他人软肋的恶徒得到了他应有的奖赏,为此,他陷入了疯狂。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几声疯狂的大笑。
最终。
这疯子似还存有了一些理智,他还能对着藏匿在阴影深处的背叛者道一句。
“该你出面了,周言。”
……
这个世界无疑是疯狂的,只有顺应着这样的世界法则而活的人最终才能站上巅峰,睥睨其下仍旧在挣扎的蝼蚁,但这又像是一个充满讽刺与波折的舞台剧,在不断推进的转瞬即变的剧情下,观众永远都不会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
这些人疯了。
许清俞觉得在这样一个情景下,他自己都快被无力感以及内疚感逼疯。
像是抬起头就能看到断头台上沾血的刀正在缓慢地降下,刀锋正对着他好友的脖子。
只要想着这把刀未来会砍断自己好友的脖颈。
只这么一想,许清俞就觉得浑身都忍不住地因恐怖而战栗起来。
在莫名的恐惧之中,他怒斥出声。
“他是你的兄弟,你怎么下的去手!”
易展琛冷笑,像是在嘲讽他的愚昧:“如果真是兄弟,按他的出生,他理应排在我之后,如果真是兄弟,那该死的老家伙就不会偏心至此,许清俞,你告诉我,下一任易家家主为何不应是我?”
这就像是个无解的难题,易家家主的决定无情地打了所有人的脸,甚至许清俞自己都无法理解易家家主的决定。
只要易锦念那个废物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没有属于他易展琛的位置,如果这就是兄弟的话,那这段兄弟关系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而接下来的舞台是属于周言的。
他要亲眼看那个诞生于王座上的肮脏的废物见证自己被背叛,在悔恨与不解之中被他彻底踩在脚下。
周言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近距离观赏继任者决定的瞬间么?”
易展琛侧头,扫一眼角落里叼着烟的周言。
这只红灯区的臭虫偶尔还会说几句中听的话,只可惜,利欲熏心,谎话连篇,他以后当了家主,绝对不会像易锦念一样,把这么一个笑里藏刀的背叛者放在身侧。
易展琛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稳重的模样。
“那就这样吧,反正一切也布置好了,如果不看一眼那家伙失败时的模样,确实会让人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