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发生了件大事。
楚家的小公子,也就是现任的楚家家主,在某次高层会议中持枪将部分顽固势力用极为残忍的手段清洗一遍,并扶植其自己的势力上台。
这在当地权力的圈子里像是场地震,却未曾在社会上掀起余波——毕竟楚家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狗咬狗对其他势力而言兴许还是一件乐事,至少他们可以安心作壁上观,看楚家自己拖死自己,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楚奕有惊无险地坐上这残破又庞大的机器的驾驶位,但目前严峻的状况使得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填补亏损的零件。
易家肯定会借此机会生出不少事端,但在某种程度上他却没有办法防下,楚家早已不是过去的楚家,对楚奕而言,保存自身远比去谋害他人更加重要。
在这种形式之下,易楚两家的谈判再次拉开。
如今,两方势力已显现出明显的等级差距,故而,不论是对于易家还是楚家而言,都是能够扭转局势的一次谈判。
糟心的易锦念再度出现在眼前,他仍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还在捧着那个替身当宝呢?”楚奕冷笑。
纵使他现在十分想给易锦念一枪,但看站在易锦念旁边的训练有素的李钟平,他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
易锦念神色如常。
他笑的冷漠而优雅。
“本人既然死了,那么替身还是替身么?”
楚奕的脸色一沉,毕竟易锦念这句话切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两人各坐在圆桌一端,将这次的谈判内容进行公示。
对楚家而言,此时大抵是危急存亡之秋,这次谈判也显得尤为重要,但这种紧张感并不会落在暂时占据优势的易锦念身上——他悠闲地瞧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屏幕上的文字,像是在下一瞬间就要睡过去似的。
易锦念悠悠哉哉听他的手下开完条件,然后,略带思索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他自认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对易锦念而言算是百利而无一弊,若非他现在急需时间,恐怕根本不会让利这么多,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不会想着拒绝。
但易锦念恐怕不是个脑子正常的人。
易锦念摩挲着手指,做出了令他几近无法置信的选择。
“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
曾经他踩在脚下的,他所鄙视的男人用熟悉的目光望着他。楚奕内心一懔,按捺住自己的愤怒以及憎恨,带上名为笑容的面具。
“你要和楚家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楚家现在高层更替,楚家仍旧是与易家齐平的大家,你以为仅凭你自己就能覆灭楚家?”
易锦念却在笑,那漂亮的家伙笑的嚣张而又狂妄,却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
楚奕的脸色带着阴郁:“你就不怕楚家和你破釜沉舟?”
“死的永远不会是我。”易锦念十指交错置于翘起的二郎腿上,透露出了属于他根植深处的糟糕的本性:“我又何必去管他人的生死?”
那个男人是自私的,故而他从不会考虑部下的未来或者是易家的未来,他自私地只为他自己而活,利用着所有能利用的东西,他残忍而又冷漠,却在御下之道上颇有几分天赋。
让人厌恶的家伙,用金钱与权利包裹起来的污浊的东西。
话落,易锦念慢悠悠站起身,冰冷的眼眸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从眼眸深处所透露出的不屑令楚奕握紧了自己藏在桌下的双拳,指甲掐进血肉中,缓缓地,溢出了血红的丝。
……
易家与楚家的谈判无疾而终。
飘起来的浪花还未落回海里。
姓易的傻逼一忙起来,周言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发呆,醉了的人能想到的东西并不比清醒的人要少,只不过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并不足以将所想到的联成一整条线。
周言就忽的记起了问过他的一个问题——许清俞是否给过他什么东西。
在被问到的那一刻,周言承认他什么都没想到,但借着点儿酒劲再度回忆起那个场景时,他却猛地记起了一件事。
在他与易锦念去参加晚宴,也就是许清俞生病的时候,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曾塞给他一本书。
这本书名为阿特兰的花。
它许清俞唯一给他的东西,他无聊的时候也曾翻过,但这本书就只是本普通的外文小说,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不过……
许清俞当时跟他说了什么来着?
周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东西,但指望一个醉生梦死的家伙变得清醒,那到不如指望许清俞从坟堆里爬出来。
而且,许清俞给他小说的那一日距离他被杀的那日有段很长的间隔,以许清俞的天真程度以及性格来推断,周言可不信他能想得这么长远,把几大势力玩弄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