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就属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一晚的争斗消耗了楚家与易家的不少资源,白目却是简简单单地来走个过场,基本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就是因为这件事极大可能是白目一手策划。
“许清俞的遗产不在宁欢手里。”易锦念翘着二郎腿,慢悠悠说道。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周言却难以从这句话中推断出易锦念的真正目的。
他缓缓移开目光。
易锦念似乎并不想与周言谈太多,起身,把凳子放好。
“有时间我会再来。”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慢悠悠走出了病房。
……
船港逃杀案引来众多关注,最终也是被冠上替罪羊名头的家伙进了监狱——所谓恶人的头目从来不会是亲自动手的那个,他们只会悠闲慵懒地坐在幕后,带着笑纵观事态发展。
在几大势力对此事保持缄默之时,核心角色宁欢仍不知所踪。
而在周言接受治疗的医院里,身穿护士服的女子静静站在周言面前,她有着及腰的黑色直发,她眉眼恬静而清秀,她像是对身后的那群鬣狗丝毫不知情一般的,就这么踏进了周言的病房。
就算是最近经历了许多不同寻常的事情,在看到那个女子时周言还是不受控制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下午好,身体还好么?”宁欢带着浅浅的笑容,像是在这里工作了很久般的,手脚麻利地换了架子上的药。
她的动作在将要掀周言衣服检查伤口前停住了,面对还没有从现实中缓回来的周言,像是曾经一样,微微低了头,垂着眼眸将耳畔的几缕青丝捋至而后。
“果然我不擅长做这些,对吧?”
周言勉强定了定心神,淡淡的眉紧蹙:“你怎么在这里?”
宁欢看着他,看他比上次见面稍显消瘦的脸庞,看他苍白而病态的面色。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带你走。”
这句话有几分耳熟,好像某个已经死去的家伙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周言用有些怪异的语气轻哼一声,让自己舒服地靠在枕上:“你们一个个的都挺无聊?”
如果说许清俞是那种看起来坚定却容易被人说动的性子,那么宁欢所透露出来的就是截然相反的一面。
“他……”她的声音渐渐降低,直到轻若蚊足:“他只会伤害你。”
周言有些好笑,他与宁欢不过高中同学,再次相遇后也仅有几面之缘,这姑娘竟然连他的感情问题都一并担心了。
啊,对。
这女人喜欢他。
“所以呢?”一个无缘无故与他谈及爱情的人,比起感动而言,或许应该更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存在。
周言向来有自知之明。
宁欢露出了一丝苦笑,她移开目光,嗫嚅着轻声问道。
“你觉得……要在短时间内扩充自己的实力……最好用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原本与他这形影单只的人没有丝毫关系,但宁欢既然问了,那其中一定存有某些联系。
周言思考片刻,蓦地问道。
“易锦念有女人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符合宁欢口中条件的也就只有这一条——大家族内的互通与联合——若是易家能拉到一个与自身差不多或是差一点儿的家族做同伴,那楚家想必也不足为惧。
而拉拢同伴最容易也是最便利的方法,便是由家里的年轻人所缔结的名为婚姻的契约。
“……”宁欢沉默地注视着摆出一副沉思模样的周言,看他脸上不但变幻的微小的表情,看他眼中的眸色深浅。
她的手渐渐攥紧。
“周言!”
床上的青年从思索中回神,用错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攥着双拳,浑身颤抖着,小巧的脸涨的通红。
宁欢说出了他始料未及的话。
“我喜欢你!”那个女子大抵从未对人告白过,故而她娇小的身体已经从刚刚的微颤变得犹如筛糠似的剧烈颤抖。
眼中的那消瘦的青年在眼眶中渐渐盈出的泪里化成了纯粹而晶莹的透明的颜色,与记忆中的那夕阳下的少年相重叠,在模糊的视野里不断旋转,融合。
像是充斥着赤诚之心的幼时,对着什么东西庄严而郑重地宣誓着誓词般,宁欢一字一句道。
“我会保护你的!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