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窗外电闪雷鸣，他的处境也不容乐观，他仍旧能以平和的心态来应对。

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扳机声，纵使夹杂在隆隆的雷声中，那极为明显的咔哒的声音。

楚奕没有回头。

“你要做什么？”

白目仍旧倚着桌子，看起来半睡半醒，但狭长的眼眸中所透露出的杀意却是异常凌厉。

他手中的纸牌不知被塞到了哪里，与之相对的，一把很小的，可以随身携带的枪出现在他手中，枪口对准了楚奕的心脏。

“你说，我要是背叛你，借此与易锦念联手会怎样？”

作为知道白目根底的人，楚奕只是冷笑。

“你确定你会？”

“敌人的敌人暂时不会是敌人，这点不论对于你们哪一方都适用。”

楚奕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楚奕的语气出乎寻常地平静，那为了一点儿小事便开始焦躁的那个人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例如？”白目懒洋洋地问道，似乎对自己有着别样的自信。

楚奕却在这时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转过身来，伴着窗边的电闪雷鸣，一个侧身，在白目的第一枪打偏后直接迈步上前。

白目眸色一深，二话不说调整射击角度，但在下一发子弹成功发射之前。

不过瞬间楚奕便来到白目所在的地方，直接上手去夺白目的手枪，而两者在争夺之中无意中再度使手枪走火，其子弹不幸地击中了头顶的灯，伴着砰的一声，整个房间也彻底暗了下来。

在世界沉沦于黑暗中的那一瞬间，楚奕借势抢夺过白目的枪，随手朝着眼前的人射出一发子弹。

在感受到子弹打入人体内，在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后，楚奕才冷哼一声，将枪收起，转身离开这个他作藏匿的房间。

顺着走廊走出去，推开门，那些隐藏在草丛内的楚家的人早已把白目增派的守备人员清了个干净，如今，见楚奕从里面平安出来，均站起身来向他鞠躬行礼。

楚奕随手指派两个人让他们上楼把白目抓回来，自己则眯起眼睛抬头望着这片还隐隐闪烁着雷光的天空。

今夜就结束了。

他有这样的预感。

自今日之后，楚家与易家肯定会决出一个胜者，会坐拥这个区域的所有，但失败的那一个什么都不会留下，就这么随着时间的长河完全消逝。

楚奕又侧过头，看向什么东西都不存在的地方。

虚无而又缥缈的幻影纵使在这般剧烈的风中仍旧没有飘散，它只是站在那儿，依然用失望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知为何，楚奕却感觉自己的内心别样的平静，像是在那个落雨的午后，坐在图书馆喝着姜茶，与对面的那个人闲谈的感觉一样。

只可惜，他内心的平静很快就被人打破。

“白目逃了？”楚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摸黑打出的那一枪肯定命中了白目，而且也不会与致命部位差太多——但就是在他下楼派人的寥寥数分钟里，白目就能从三层楼逃出去？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时间来管这些小事，如今大敌当前，若是把心思都放在那只狡诈的狐狸上面才是本末倒置。

……

今夜的雷真的很大，像是要把天幕撕扯开来，像是要把大地震碎那般，一道接一道地，铺天盖地地炸裂苍穹。

空气中的湿气很重，肯定会有一场大雨。

这种天气实在叫人心烦。

至少对周言而言，在这种天气下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很快就应验了。

在降雨之前，疾步走向暂定的躲雨之处时，他路过了一条小巷，漆黑的，很难看得清尽头的巷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可能有猫狗死在里面，在这湿润的空气里散发出了腐臭的味道。

周言只是随意朝里面瞥了一眼，继而无意识地顿住脚步——小巷的深处躺着个人，带着些许腥气的血的臭味顺着湿润的空气飘了出来。

说不定会引来附近饥饿的野猫野狗，死都死的不安生。

其实，就算人活生生死在他眼前，这也并不是什么能触动他良心底线的事情，更何况，眼前这一位还勉强算个大人物。

“一千二百二。”

周言迈步走进了这条阴暗的小巷，他的声音很低，低中又带着冷漠。

就这么步行至小巷的尽头。

“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周言借着小巷外透进来的一丝光亮瞥见墙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举高临下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眸，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困兽一般，近乎于凶狠地目光像是要洞穿他一样。

“我救你一次，你未来也要保我一次，很公平。”

蓦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在煞白的电光中照亮了这条阴暗肮脏的小巷。

随之，豆大的雨水一星半点儿款款而落，打在早已干涸的沾着血的墙壁上，使之变成了几近于黑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