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素心的语气里很明显的透露出一丝轻蔑,又像是带着几分不悦似的,那双凤眸里透露出了些许让宁欢看不懂的感情。
蒋素心有太多的理由对周言感到不屑。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被捧着长大的女人,大学时代全校闻名的才女,又有着绝美的容貌,除去性格以及一些不良习惯颇令人诟病外,几近于完美。
这样一个人,注定看不上周言。
宁欢不大愿意就这件事与蒋素心起争执,低下头来浅浅啜了一口茶水。
“你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找给你,你如果喜欢长的好看的,我还可以给你养几个,那种被男人玩过的,红灯区里出来的家伙,你觉得他配的上你……”
宁欢轻手轻脚把手中的杯子置于红木茶几上,其轻撞声打断了蒋素心的话。
“学姐。”她的面色如同她的语气一样平淡:“我确实喜欢他,所以这样的话还请不要在我面前说第二次。”
蒋素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来又喝了一口茶。
大学时代就有很多人为两人的亲密感到惊讶。
个性强势而又糟糕的蒋素心,软弱而又容易羞怯的宁欢,这两个人竟然发展出了一段友情。
说不定是觉得宁欢好欺负,拿来当自己的跑腿——学校里不乏有人这样猜测,而两人的相处模式也不负众望,通常都是蒋素心玉手一挥做出决定,宁欢在一旁浅笑着柔柔和和应了,完全是大姐大和跟班小妹的模样。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大抵谁都想不到,宁欢其实是那种外柔内刚的性子,并且在某些方面硬气得让人害怕,就连蒋素心这种狂气的人都不会轻易地触其逆鳞。
所以蒋素心挺喜欢宁欢,至少超过了她周围聚着的所有的女人与男人。
“罢了,我向你道歉。”绘有曼珠沙华的血红指甲擦过唇畔留下的点心碎屑:“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地方么?”
艳红的唇勾起了笑容。
“我可以把我手下的人借给你。”
……
可能有人注意到他的行动了。
周言直觉他需要加快调查的速度,而他也确实在这么做。
红灯区一共有两块,中间以一条近乎于干涸的河相隔,西边是有钱人喜欢的享乐窟,东边则充斥着贫民,这两块都在白目的管辖范围之内,虽然已经从白目那边得到了承诺,但承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从来只是一种宁信其有的存在。
当可以获得的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承诺永远都是最先会被丢弃的东西。
好在这块地方算是周言的老家,简单变个装,在红灯区里溜一圈,躲进人群里,再穿过几个小巷子,勉强能够混淆一下那些人的视听。
在贫民窟里走半圈,回到熟悉的地方时,周言不禁怀疑许清俞那种脑子一根筋的人是怎么把他的遗产藏到这里的——光是在这儿走了走,他就觉得有四五个人的手摸过了自己的口袋。
周言顺着肮脏的街道走过,忽视街头以及筒子楼的窗户里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的招手,最终在一个脏兮兮的门牌号前停了下来。
036。
和爱丽维娅老家的门牌号一样。
就算是他在这地方活了这么久,都不曾注意过这块地方还有门牌号。
那个会痛苦地做忏悔的家伙最终还是成功了。
周言情不自禁这么想。
……
这条街的36号是一个已经弃用的小诊所,周言敲了敲门,许久都没有回应。
就在他等的有些不耐烦,想通过窗户去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人时,那栋已经生锈的铁门才吱呀一声,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打开了,从中走出个近耄耋之年的老者,那老者提了盏很多年都不曾用的煤灯,站在那幽暗的房子里,充满褶皱的皮肤像是连着骨,给人一种极为可怖的感觉,那像是杵在地狱的幽灵。
周言随着那老者走进屋子,老人把提灯置于角落的木桌之上,这才转过身来,慢悠悠地道。
“……周先生?”
周言没有应答,对方却好似得到了答案。
那老者一步一挪地走到桌子前,艰难地弯下腰来,扫了扫凳子上的灰,示意周言落座。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周言略一犹豫,掏出了许清俞赠予他的那本阿特兰的花。
那老者恭敬将书拿过来,对着昏暗的煤灯检查书腰以及书脊,最后,将这本书再度还给周言,用沙哑的声音道。
“我想问几个问题……您可以不回答,听着就好。”
周言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