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见他醒着,十分不客气地走过来,瞥一眼被他拔下的针管,挑了挑眉。
“有人说易锦念并未对许清俞的遗产做出销毁,但怎么办呢?搜了一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
许清俞的遗产是由他亲手交给易锦念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从未过问此事,故而在这方面他完全派不上用场。
白目狭长的眼眸却露出了狐狸似的狡黠。
“所以有人向我提议,拿易锦念的伴侣来换取这份遗产。”
周言闻之勾起唇角,淡淡嘲讽道:“你觉得我真有这种价值?”
白目却和他打起了太极。
“肯定啊,小欢欢若是知道肯定要杀了我,女人总是疯狂的要命的生物。”
宁欢是喜欢他的。
虽然无法理解,但她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她的感情。虽然无法理解,但他却找不到话来辩驳白目。
似乎从周言那边看不到自己想要的表情,白目露出了颇为遗憾的神色,但转而则试探道。
“不过,我可是赞成的,毕竟易锦念抛弃了蒋家千金也要和一个替身结婚,难道只是因为你把他想要的遗产交了上去?”
周言用鼻子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一则笑话一样。
“否则呢?”
两人皆露出了不带丝毫笑意的笑容。
“要来打个赌么?”白目问。
“我不和庄.家对赌。”
带着轻蔑的笑容,白目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那么,我会祈祷你的丧钟不会那么快就响起。”
……
“周言,这段时间暂且不要剧烈运动了。”宁欢细细审视一遍周言的身体报告单,纤细的柳眉微微蹙了起来——周言二十多年也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但这些日子所受的伤尤为重,到现在虽是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内里却早已伤痕累累,若是不静养,再过个十几年可能只能落下一身的病。
周言以沉默做出了回答。
宁欢把手中的几张单子收好,转而细声细语地问道。
“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么?”
“我想睡一会儿。”周言面无情绪地开口。
宁欢吃了一个闭门羹,此时略带几分局促的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道了句好好休息后,这才抱着文件退出了病房。
宁欢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相貌清秀恬静,长发及腰,与人说话时总是怯怯的,像是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她也追过星,也陷入恋情,在此间患得患失。
但她又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曾经,她在红灯区徘徊时救过一批人,借此,她得到了名为掌控的权力——在这短短的几年间,这些曾被她救过的人渗透到了各个领域中,虽然也有不少人恩将仇报,选择与她切断联系,但不乏心存良心的想要报答那一日的恩情。
那选择背叛的年轻人就是其中之一,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仇恨确实落在了易楚两家身上,故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宁欢身侧。
而恨屋及乌,他对周言在某种程度上也存有某种恨意。
所以,在看到宁欢在周言那里碰了壁,悻悻闭门而出时。
“不知好歹的家伙。”
宁欢抬头,略带怒意地看向他。
这女子像是着了魔一样。他实在不懂一个要文化没文化,要钱没钱,除了一张还算可以的脸外几近于什么都没有的家伙,为何会让眼前的不论从哪点儿来看都称得上优秀的女人为其痴狂。
啊,对,那家伙还是个被男人压的。
“讲真的,您该改改您的眼光。”
眼前的女子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用那双浓郁的,深沉的黑眸盯着他,似是藏有让人为其俯首称臣的气魄般的。
随即,她移开目光。
“你不懂。”
她抱着零散的身体报告单加快了步伐,擦着他的右臂掠过。
周言到底算什么呢。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使得这个人牢牢地印刻在自己的回忆里,并且让人惊讶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脑海内的身影不但没有淡化,反倒渐渐凝实起来。
这是被人称作为初恋的存在么?可能也并非如此。
比起爱与喜欢这种浅薄又单纯的感情来看,她所具有的感情似乎几近于执念,这种执念从某种程度上看似是疯狂的,敬虔的——她从不指望周言能遵从她所希望的行事,甚至她从未想过要与之发生男女关系,故而纵使周言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对她而言也几近与无关紧要。
所以,她的这份感情到底算什么呢?
可能只有上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