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交易失败。
白目与易家将再开启一轮新的会话。
“许清俞死前究竟考虑到了哪一步呢?”
白目有些想不通,他最后一次见许清俞时,那个青年捧着书坐在桌前,神情淡漠。说来也可笑,他还活在世时,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在他死后,反倒是这些人被他耍的团团转。
说不定人在临死之际,思绪确实会清明几分。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他最终不还是变成了黄土。”蒋素心喝着茶,轻笑道,大抵是白目疯子般的宣言让她燃起几分热情,她还有兴致插上一脚。
“与其做这些,不如……”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宁欢忽的打断蒋素心的话:“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许清俞’。”
许清俞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平平无奇,但在其死亡后,直到今日还有受到他个人魅力蛊惑,为之在外奔波的人。
与易锦念相对的,能够光明磊落说出为了正义这四个字的,能够聚集且获得所有人爱戴的人,他们需要这样一个人站出来,整合流离的憎恨易楚两家的人——不管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正义这两个字。
白目搔搔下巴,思量这一方案的可行性,而宁欢则出乎意料地,十分干脆地进行了毛遂自荐。
“我可以做。”
白目眯了眯眼睛,唇畔带了几分笑:“为了周言?”
他自然没有得到,且没必要得到宁欢的答案。
不过,若是真正决定施行宁欢提出的方案,恐怕也只有宁欢本人才能胜任——往大说,她是市长的女儿,她的话语具有吸引普通民众的权利的力量,往小说,宁欢为人谦和有礼,乐善好施,还曾与许清俞合作,其展露出的人品比饱受诟病的白目与蒋素心强了不知多少倍。
除去女性这个不占优势的身份之外,剩下的不论哪一处,只要稍作加工,宁欢便可以以一个绝对正面的形象站到易锦念的对立面。
白目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眸深处仍只余冷彻:“小欢欢,我承认你的价值。”
若是在几个月前,她说不定还会因着证明自己拥有市长女儿以外的价值而自喜,但到如今她却异常平静。
白目口中的价值所指的单纯就只是对他而言的利用价值,以别人口中自私的评价来寻求自我价值的视线,无疑是一件愚昧的事情。
宁欢轻轻哼了一声。
“不要忘记后天还有与易锦念的会面。”
……
周言仍旧躺在病床上,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宁欢趴在他的病床前,凝视其睡颜,最终,小心翼翼地抚开他锁着的眉。
她喜欢看这个人睡着时的模样,会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宁的感觉,并且会让她涌现出名为勇气的存在。
她将会把笼罩在这篇区域的阴霾除去,她希望当他抬头时,所看到的会是蓝天。
……
长发用细簪高高挽起,衬的原本清秀的容颜颇有古典美人小家碧玉的那份灵气,但妥帖的漆黑的女士西服加身,却凸显出了几分飒爽之感。
“小欢欢竟然还挺帅的。”
宁欢将银制的袖扣夹在西服袖口,秀美的面容阴沉似水,就算是白目在一旁调侃,都未曾让她的面色产生一丝一毫变化。
“易锦念到哪里了?”
白目没心没肺道:“还早,还早,急什么?”
宁欢斜斜瞥他一眼,自顾自出走出大厅。半个小时后,手下的人才向她报告了易锦念的到来。
易锦念也穿着西服,被人请进来后,环视一周,最终把目标落在宁欢身上,唇角勾起冷笑。
“私闯民宅,绑架他人的伴侣,市长还真是教女无方。”
宁欢看他从门口大步走来,从容就着真皮沙发一坐,翘个二郎腿,那双桃花眼中颇有几分让人胆寒的威慑。
出乎预料的。
她的内心无比平静。
“你看起来也不急,不妨让他继续在这暂住几日。”
“呵。”易锦念轻笑一声,目光直直注视着宁欢,眉眼间尽是戏谑:“他和你搞上了?”
虽然知道易锦念本身目的就是在激怒自己,但宁欢却仍旧感觉有滚烫的血从脊背冲上头脑,像是沸腾的岩浆般,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甲掐着肉的些许痛楚令她从中回神,而记忆中那几张从医生手中接过的报告单则令她一腔血液尽数冷却。
“你是不是认为他是你的,你就可以随意待他?”
“只要他爱你,你就可以剥他的皮,抽他的骨,把他的利益压榨到再也压榨不出来为止?”
“易锦念,你是不是觉得他会一直爱你到死?”
她竭尽全力压低了声音,使得自己的话语尽量不包含太多语气,易锦念听完她若连珠炮弹般的问话,漠不关心道:“那又如何?”
今日的谈话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但。
那又如何?
“我已经明白了,所以还请你离开。”
宁欢扬了扬手,便有人前来引领易锦念出去。
易锦念并非不想在这里直接把白目这个组织葬送,但其一这里是红灯区,也就是白目的地盘,其二,他没有料到这一次出来与他会面的不是白目,而是宁欢。
比起利益至上的疯子而言,感情至上的疯子更不讨人喜欢。
故而没有把握将其击溃的易锦念从善如流在他人的带领下离开了会客厅。
宁欢打了一个手势,白目便从自己的藏身之处溜了出来,在宁欢的注视下举起双手。
“哎呀,我本想出手的,不过易家防的太严实了。”
宁欢也懒得管这个人,从沙发起身,在缓步顺着走廊绕过病房。
她想起曾经看的诗。
——如果他犯了罪,我将定罪于原罪本身,如果他宁愿步入业火,我将葬送燃烧业火的地狱。
这首诗的名字叫偏爱。
……
随着不断膨胀的势力,白目这个组织的首领猛的浮出水面——市长的女儿,宁欢。
宁欢的出现让此地的人忽然记起本应该掌权的对象究竟是谁,再者白目这一组织与易家的冲突也使得宁欢的所作所为骤然带了那么点儿正义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