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被重新关回病房,宁欢亲自下达了这个命令。
白目这些日子倒是有几分清闲,还有点儿闲情逸致来病房里嘲笑他。
“被喜欢自己的女人关起来的感觉如何?”
易锦念也好。
宁欢也好。
这些共同构成了烦躁的源头。
白目则成为了点燃这些源头的引线以及火种,尤其是看白目眯着眼睛笑的时候,狭长的眼眸里盛满了讥讽与不屑。
周言没有搭理他,翻个身子,眼不见为净,但莫名地,一点冰冷的温度蹭到了后脖颈。
手肘撑床一个翻身,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对方的脖子,带着几分狠厉将其按在床上,在周言瞬间的动作里,白目则显的尤为平静——当然对一个疯子而言,平静也可能只是相对的一种状态。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及腰的黑发散乱在床铺上,左耳耳骨上的银环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中,有人露出了轻笑。
“你对男人感兴趣?”
蓦地,一张纸牌顺着周言的侧身滑落,掉在了白目凌乱的白色短衫上。
一张方块A。
周言松开禁锢白目脖颈的手,把这张牌捡起来,打量片刻后,随手丢进垃圾桶,白目却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色:“我可是难得为你选了一张好牌。”
周言挑眉:“方块尖儿算好牌?”
白目坐起身来,右手揉捏着脖子刚刚被掐住的那块,将那张漂亮的脸贴近周言:“最小的数字,不是很适合么?”
周言没兴趣与这疯子保持眼前这种暧昧的姿势,站起身来,打算把这家伙拖出去,却听白目骤然说道:“咱们再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周言回头,所看到的,是疯狂的狐狸盯住什么的那一瞬间所露出的神情,在下一刻,那狭长的眸里便只有一贯的冷漠。
……
猝不及防的。
宁欢得到了周言从病房逃跑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时,她下意识地怒瞪着白目,但结果却是在白目无辜的笑容里,蒋素心先一步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他是个炸弹,我不允许他留在你身边。”
拒绝了给予自己权利的生父的要求,蒋素心的行事作风显然谨慎不少,但不可否认的,她仍将保护宁欢视作自己的首要任务。
白目觉得这世界真的很有趣。
看起来像女王的家伙其实是个忠诚的侍卫,看起来像跟班侍卫的家伙却拿起了权杖。
而宁欢可以不听从于白目,可以选择去与易锦念厮杀伤害周言,但蒋素心似乎成为了她的某种程度上的死穴。
她无法去埋怨蒋素心。
“学姐……”她最终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世界已经乱了。
而活在世上的人,更多的只是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
“蒋小姐。”面对与宁欢截然相反的强势且高傲的人,似乎就连白目都会多多少少表露处点儿尊敬来。
蒋素心斜眸看他。
“要来玩个游戏么?”白目虽是这么说,却已经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十余张纸牌,将其背面朝上,摊开放到她眼前。
蒋素心轻哼一声。
“你还有这种癖好?”
“就算是个疯子,你也无法禁止他自己取乐,虽然这句话是现编的,但我不否认它很有道理。”
蒋素心虽是对白目这种人向来秉持不屑的态度,但此刻两人同坐一艘船,她也难得耐下心来与对方玩这个游戏。
遵从白目的指示,她从这十几张牌里随便抽出了一张。
“梅花J。”她将牌还给白目,白目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目光。
“怎么?”
白目笑眯眯地将牌收回自己手中,带着几分纯良的笑,问道。
“蒋小姐知道么?纸牌后面的故事。”
在蒋素心没有丝毫感兴趣的神色中,白目自顾自地说道:“梅花是这里面唯一一位爱上女王的杰克。”
话落,却见蒋素心的脸色陡然暗了下来,用近乎威胁的语气道。
“你在暗示些什么?”
白目虽是对蒋素心颇有尊敬,却完全不惧怕她的威胁,闻之,只是把手中的几张牌一齐收起,带着仍显纯良的笑容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而已,何必上纲上线呢?”
……
这个世界里,不同的东西会有不同的归属,犯了罪的人会被投进监狱,垃圾会被丢弃在焚烧炉里。
周言还在红灯区徘徊。
刚刚用了点儿小手段,搞到可以拿来买包烟的钱后,周言二话不说又当起了自己的老烟民。
老实说,这是白目所统治的区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尽早离开,周言花了大半天,叼着烟一路从富人的红灯区转悠到穷人的红灯区。
他赫然发现,在白目的管辖下,这片区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在富人区还看不出来,但在穷人霍乱的区域里,明面上的违法犯罪行为几近消失,与此相对的,土地被收购,新资本的并入与改造,红灯区还是红灯区,却与他记忆中的那片区域有了天翻地覆的差距。
周言循着记忆想要回到自己过去的家看看,却迷失在了记忆中这条路上——不会有人搭着塑料棚,在街道上肆意妄为地招揽自己的生意,那些早已废弃的房屋也已被人收购,开始了修整与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