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赤着上身,弓着身子低俯而下,就在白目的嘴唇碰到宁欢脸颊之前。
“滚!”
宁欢一脚踹到他腿间。
与刚刚的惊慌相对的,宁欢的神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竟在那一瞬带给人一种威慑感。
“要疯你自己疯去。”
片刻后,宁欢略有惊讶地挑了挑眉,因为她明明踹到了对方的痛处,白目却像是没反应一样的。
白目装作受到了极大伤害的模样,略带埋怨地说道:“小欢欢,你这下手太狠了。”
在宁欢一脸茫然中,白目松开禁锢她的手,装作无所谓地说道。
“不过你放心,这玩意儿早就不能用了,所以我有那心也没那力气。”
宁欢带着研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一圈,最终,落在腿间时,还是下意识地移开了双目。
白目嘲笑着她的举动,悠悠哉哉坐在扶手上,侧身而笑。
“所以你还好奇么?”
人这种生物,无非就是用一具血肉皮囊禁锢了一缕肮脏的灵魂罢了,不论内里有多么肮脏,都不会表现在这具躯体上。
“我不参加他们的宴会,并不是因为我敌视他们。”白目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黑色发圈,将散乱的黑发束成个高马尾,就这么赤着上身,以一种极为悠闲的姿势靠上椅背:“小欢欢,如果你发现在那里的十个人中有八个人上过你或者看过你被上,被凌虐时,你也不会想去那里。”
宁欢怔,她虽然知道白目是红灯区的人,也觉得这家伙个性乖张又疯癫,也知道这家伙的过去肯定不简单,却一直没想到这一层面。
似乎看宁欢发愣会让白目颇有成就感,这家伙还能笑嘻嘻地,用手指碰了碰左耳耳骨上的几个银色耳环:“现在是提问时间,你觉得这几个东西有什么用?”
白目这边态度的突然反转让宁欢有几分措手不及,盯着那几个银环一脸茫然。
一次犯傻可能会让白目觉得挺有意思,再者,则会得到他嘲讽的嗤笑。
“真是个一点想象力都没有的女人。”白目用鼻子轻蔑地轻哼一声,自顾自揭示了答案。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拿银做的,一是看起来好看,二是导电性强。”
在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听起来,白目说的事情简直像天方夜谭一样,宁欢好像有几分理解,但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白目笑的很无所谓。
“有人喜欢看一具不错的皮囊在折磨下向他们求饶,看他们脸上的痛苦和绝望,同样的,也喜欢看他们难堪的模样。”白目拨弄着左耳上的银环:“你知道么,当电流强到一定程度时,会出现失禁的情况。”
这种东西对基本不曾接触过这方面的宁欢而言根本就是未知的领域,她愣愣思索许久,这才表现出惊恐。
白目看着她慢半拍的反应,笑的异常开心,就连那狭长的眼眸里都添了几分笑意:“小欢欢,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人不是自古就喜欢研究怎么折磨人类么?”
他说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宁欢看着坐在扶手上的人喋喋不休说着一些骇人听闻的话,其背部所纹的地狱图景也似乎变得鲜活了些许。
而直到这一刻,宁欢骤然看到在他背部的纹身的掩盖下,仍能看到伤痕的存在,像是永远烙印在这具身躯上似的,直至死亡。
而伴着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蒋素心不请自来,一双凤眸瞪着褪去上衣的,坐在扶手上的白目,以及看起来有几分惊慌,缩在椅子上的宁欢。
那双凤眸里露出了危险的神情。
“你做了什么?”
白目笑眯眯举着双手做出表达自己无辜的动作。
……
如果以前的药可以够吃三个月,那么现在,相同剂量的药恐怕连一个月都无法维持。
服用的剂量一多,后遗症也比以前要重,从厌食嗜睡发展到了头疼与上吐下泻,偶尔还会伴有间歇性的惊慌与一定程度的紊乱。
因为具有安抚以及愉悦神经的作用,药剂中不可避免的有一定的成瘾性因素,不过比起那无尽的,让人沉沦下去就逃不出来的噩梦而言,上瘾与否都只是小问题。
“当我睁眼时,我经常会把墙看成玻璃。”
“玻璃?”
“玻璃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的眼睛和手。”
白目恍惚间记起他第一次去那个私人诊所时与主治医生的对话,从那时起,这种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幻觉就开始常伴他左右。
到如今,玻璃已经扭曲了,人的眼睛里似乎掺杂了血,青紫的唇大咧开来,像是在阴森地笑,手指留下的黑色掌印顺着玻璃滑了下去。
他听到了摇药瓶的声音。
白目睁开眼。
“小欢欢,打扰别人小憩可不是个好习惯。”
宁欢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你还好吧?”
白目从宁欢手里夺过药瓶,仰头咽下两粒胶囊状的药,而后,勾起唇角,道:“挺好的,还能听到点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惨叫。”
而当他瞥见宁欢墨眸中藏匿的情绪,以及咬住下唇的动作时,白目冷笑道。
“把那点儿无聊的同理心收起来,我想要的只有易家的覆灭,可不是你那种没任何用处的同情。”
对于一个疯子而言,能让他疯狂的与能让他平静的兴许只是同一样东西。
名为憎恨的,与可怖的幻觉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