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怎么开口,怕我生气,我理解,况且你也是被人设计,不能全怪你。”
他这样说,秦崇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云云……”
“谁给你下药?”
“……”
“李宝珠,对吗?”
秦崇艰难地说,“我们……没有证据。”
“好,这件事找不到证据,”宋云霁问,“我爸爸为什么进ICU?”
秦崇心一跳,“你……”
宋云霁说,“我知道了,而你早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你怕我恨上李宝珠,也恨上你,是吗?”
“不是的云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难过,我想让你认为你爸爸死于疾病,我不想、不想让你内疚……”
“我为什么要觉得内疚?”宋云霁问,“让他进ICU的人不是我。”
看着张口结舌的秦崇,宋云霁笑了一下,笑自己蠢,居然还帮李宝珠说好话,觉得她喜欢秦崇那么多年没有回应很可怜,“你那时也在心里说我蠢吧。”
“没有!云云,我没有。”秦崇已经慌得无法主动思考,只有本能地回答。
“李宝珠跟你们什么关系?”
这是他一直疑惑的。
何裕文生日party上,他知道李宝珠是秦邦仁收下的契女后就有了这个疑问。秦家是豪门世家,为什么会认一个普通女孩做契女呢?他那时想问姜泽,但想到既然媒体都挖不到这个消息,就说明秦家不想被外人知道,贸然开口询问,有点没礼貌,于是没有问。
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住了。
“……她父母对我有恩。”秦崇说。
宋云霁猜到了,等着秦崇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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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李宝珠的父母都在秦家做事。她的父亲给秦炳诗开车,母亲是照顾何裕文的保姆。
车祸发生时,李宝珠的父亲打了方向盘,让驾驶座迎上失控的卡车,他和坐在副驾的保镖当场丧命。李宝珠的母亲在后排,拼死把何裕文护在身下,变形的车架插进她的身体,没等到救护车就咽了气。
那辆车几乎被压成一个扁掉的罐头,何裕文却奇迹般只断了条腿。
“……她和她弟弟在中山老家,她外公急得晕过去,她送外公去医院,回来后,弟弟已经死了。”
“她弟弟饿了,吃玉米,玉米粒呛进气管,窒息了。”
“之后,我父亲收养了她。”
宋云霁愣在那里。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悲悯,是他心里最先升起的情绪。
他明白了秦崇对李宝珠近乎纵容的容忍,也清楚地明白他们之间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命运已经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脚下的陆地终会脱离大陆架漂到远方,宋云霁恍然记起,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的眼泪流下来,为逝去的人,为自己亲手埋葬的真心。
时间过去良久,他说,“……我不会让你做选择,但我不会原谅她做过的事。”
宋云霁的心很痛,话临出口,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分手吧。”
“云云!”秦崇抓住他冰凉的手,“不要分手,对不起,我不该瞒你,她已经去马来西亚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爸爸也不会回来了。”
宋云霁垂眼,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静静地流泪,“我以为你最理解我的感受。”
他们的经历那么相似,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薛汝君会离开他早有准备,但无法接受他带着遗憾、焦急、甚至愤怒离去,他不敢想薛汝君在听到那些自己被包养、怀孕、绑架的话后,心里有多么牵挂和不放心……
宋云霁的心在滴血,“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爸爸说。”
他看着秦崇,“在我恨你之前,就这样分开吧。”
他这样平静,秦崇却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他,他努力地想挽回,一向冷静的大脑却停止了思考。
“我去住酒店。”宋云霁要下车。
“小勋!”秦崇一把拉住他,“你也不要小勋了吗?!”
宋云霁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他强忍着心里的痛说出违心的话,“对,我连他也不想再看见了。”
“云云!”秦崇不肯放开。
“让我下车。”
“这样,这样,”秦崇在慌乱中抓住一根稻草,“你去Jerry家住,虞山的东西太多,送到酒店不方便,去Jerry家,好吗?”
宋云霁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我坐的士。”
“让文杰送你去,我下车,只让文杰送你去。”秦崇生怕宋云霁拒绝,立刻落车窗把文杰喊过来。
“送他去深水埗Jerry的住址。”
文杰问,“您不去?”
秦崇摇头,“不用管我,你把他安全送到。”
这不符合安全条例,文杰犹豫一下,听秦崇说,“他的安全更重要,你去送他,我让别人来接我。”
文杰点点头,坐进车里,往后视镜看一眼,“前面有下坡,宋先生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