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宋云霁情绪激动,“我要去肯尼亚!”
姜泽说,“你现在的状态怎么飞长途呢?就算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我也要在离我弟弟最近的地方!”
姜泽勉力抱着他,“小宋,你听我说,老板对接了使馆,现在政府的官方搜救已经开始了,很快就能……”
“他们不会尽心的!他们只会敷衍!”
“怎么会敷衍呢?”
“如果他们尽心,小螺根本就不会丢!阿璨是金贵的少爷,我弟弟什么都不是!保镖只会保护阿璨,根本没人在意我弟弟!”
姜泽哑声,“小宋……”
“我要去肯尼亚!”
姜泽说,“你现在去了真的也帮不了什么忙,老板说了……”
宋云霁愤恨地盯着他,“你是秦崇的狗吗?”
姜泽愣住。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狗都没有你听话!你为什么不把小螺带回来!”
秦炳瀚不爽了,“宋云霁……”
“你闭嘴!”姜泽吼他,转回来哄宋云霁,“那我订票,但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明天我陪你出发。”
宋云霁不敢信,“真的吗?你让我去?”
姜泽点头,把他扶起来,“来,先把早点吃了,然后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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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宋云霁肌腱部分撕裂、腕关节韧带扭伤,不算很严重,但这只手不能再用力,必须休养几周。
宋云霁急切问,“能坐飞机吗?”
医生接到姜泽暗示,摇摇头,“很遗憾,你现在不适合乘坐飞机。”
宋云霁追问,“为什么?只是韧带扭伤而已。”
医生说,“这个……”
姜泽接过话来,“我们听医生的,先修养两天,最近又有台风了,航班取消了很多,等台风过去我们再出发,也是为了安全。”
宋云霁看着他,被骗的感觉让他再次愤怒起来,“你根本不会让我去的!你只听秦崇的!”
“怎么会呢?票我都订好了,你看——”
姜泽把邮箱里的机票确认单给他看。
宋云霁看到自己的姓名拼音和护照号码,但行程单上的出发日期是后天。
他有些急,“明天不可以吗?我只是扭伤,不要紧的!”
姜泽说,“没有位置了哦,如果转机,算下来还不如后天飞更快。”
宋云霁去售票网站查,果然如姜泽所说,只好点头,“好吧,那就后天。”
医生要求他留院观察一晚,宋云霁住进顶层VIP病房,他没有胃口吃饭,就在网上搜类似的消息。
让他欣慰的是,也曾有几名欧洲游客在保护区掉队过,但最久的一位,也在七个小时后被找到。而小螺已经走失六天……
宋云霁头痛欲裂,他想立刻飞到肯尼亚去,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也好过在这里煎熬着。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在心里跟薛汝君说话,求他把小螺送回来。
「我会照顾好他,求你了爸爸,别只留我一个人……」
时间久了,被子里开始缺氧,他渐渐头昏脑胀。昏昏沉沉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以为有消息了,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门一开,他愣了一下,“有事吗?”
秦炳瀚问,“可以谈谈吗?”
宋云霁不知道他要谈什么,还是请他进来。
秦炳瀚进来了,但只站在门口的位置,“我想你不该那样说阿泽。”
宋云霁怔住,想起自己白天口不择言的那句话,“哦。”
秦炳瀚见他表情冷漠,忍了忍,“你不知道阿泽的过去,就不应该那样说他。”
宋云霁说,“哦,他有什么过去?”
秦炳瀚说,“阿泽的父母都是渔民,出海时意外去世了……”
时间拨回到过去。
在中山狮岭福利院,小时候的姜泽并不像现在一样开朗。他们说他身上有一股鱼腥味,不肯跟他玩,也因此被更大的孩子欺负。晚上查寝结束,他的被子被丢到门外,他跑出去捡,门就关上了,只能裹着被子睡在走廊里。
秦崇来接李宝珠那天,他在垃圾桶里扒别人吃剩的包子。秦崇问院长怎么回事,院长吓坏了,他并不知道孩子们之间这些事,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
秦崇叫谭伯去办李宝珠的手续,把姜泽叫来问了几句。
那天离开福利院时,秦崇带走了两个孩子。
李宝珠被秦邦仁收养做契女,姜泽就一直跟在秦崇身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和秦崇的关系是什么,哥哥,是他从不敢说出口的词,恩人和老师也有些奇怪,他无法给出一个定义,但宋云霁说的没错,秦崇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如果有一天秦崇让他去死,他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故事讲完了,宋云霁毫无波动,“说完了吗?”
秦炳瀚皱眉,“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阿泽。”
宋云霁说,“如果这是比惨大会,那我觉得还是我更惨一点。父亲和爸爸都死了,被喜欢的人强/暴还失忆了,现在弟弟也丢了,那个说爱我的人把我关在这里,现在我还需要向Jerry道歉是吗?”
秦炳瀚沉默一下,“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宋云霁点头,“嗯,还有事吗?”
“没有了,抱歉。”
“那我关门了。”
宋云霁关了门,把头靠在墙上,疲累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