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误会,那我就撤案了。”
“添麻烦了。”秦崇说。
“唔使咁客气,举手之劳啫。”
秦崇点头,带姜泽往外走。
分区警司客气地送他们出门,在台阶下一直等到车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宋云霁在车里陪小勋。小勋哭了很久,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闻到宋云霁的味道才肯安心睡,但每当宋云霁尝试把他放回摇篮里,他就不安地哼唧着哭,宋云霁没办法,只好一直抱着他。
他见姜泽上车,有些愧疚,“Jerry哥,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也没受委屈,”姜泽笑说,“人家好吃好喝敬着我,比工作轻松多了,就当老板给我time-off了。”
他探头看宋云霁怀里的小勋,“没事吧?他下午哭得厉害。”
宋云霁摇头。
小勋趴在他胸前,软软的小手戳在他肩上。婴儿偏高的体温烘着浅浅的奶香,让他对于下午把小勋丢下的行为非常愧疚。
他的嘴唇贴上小勋软乎乎的脸,“对不起……”
姜泽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于是转回身去,默默看手机。
这时已近黄昏,夕阳把山林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车子就在这样的色彩中穿梭,偶尔压到小石子颠簸一下,宋云霁就跟着一晃。
他知道自己该把小勋放回车载摇篮里,但小勋紧紧贴着他,手脚并用趴在他怀里,让他感觉他们融为了一体。他想,他和小勋本来就是一体的……
秦崇默许了这个不安全的行为,只让司机开得慢些。
事实上,他很乐于看到宋云霁对小勋的疼惜,他承认这有些不齿,但小勋是他和宋云霁的纽带,是他留住宋云霁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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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虞山,小勋已经睡熟了。
秦崇想接手,宋云霁摇头,自己抱着小勋下车。
门前有六级台阶,秦崇怕宋云霁踩空,在身后护着他。但宋云霁抱小勋的姿势比他想得稳得多,直到小勋被放回婴儿床,也还安稳地睡着。
秦崇在宋云霁肩上一搂,“走吧,让他好好睡。”
宋云霁有点舍不得,弯腰亲了亲小勋,恋恋不舍跟秦崇离开。
出了婴儿房,秦崇说,“云云,我们得谈谈。”
小勋不在身边,宋云霁又变得逃避和冷漠。他低着头,“我不想谈,我累了,想睡觉。”
那两扇低垂的睫毛完全把他的眼睛挡住了。秦崇开始怀念,他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那双眼睛了。
那双带笑的、温柔又狡黠的眼睛,那双初见时明亮带着羞怯的眼睛。
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宋云霁的头,但他的手指动了动,只是说,“那吃过晚餐再睡。”
“我不想吃。”宋云霁说。
秦崇顿了顿,“你早餐就没吃多少,午餐和晚餐都不吃怎么行呢?我知道你担心小螺,但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好。乖,去吃一点。”
他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意思。宋云霁身心俱疲,不想再和他吵,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餐厅。
餐桌上,姜泽和秦炳瀚都在。晚餐很丰盛,蜜饯叉烧、清蒸东星斑、蟹肉炒蛋、蚝皇海米焖冬瓜、油焖春笋、白灼菜心、山珍鸡汤……都是宋云霁平日点的最多的,他看着一桌佳肴,饿久的胃隐隐抽痛。
秦崇把一小盅鸡汤放到他面前,“先喝一点暖暖胃。”
宋云霁没说话,低头默默喝汤。
这是顺德厨师的家传手艺,汤品鲜甜,温润滋补,宋云霁常喝,却始终喝不腻。
今天这道汤的味道依然鲜美,但他却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我吃饱了。”宋云霁把汤勺放下。
秦崇问,“只喝汤就饱麽?”
宋云霁不语,低头要走。
“云云,”秦崇站起来,语气有些沉,“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但不要跟自己怄气,回来吃饭。”
宋云霁胸口堵得厉害,他深深吸了口气,转回来看着秦崇,“你觉得我是在怄气吗?”
秦崇凝视他的眼睛,“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连续两餐都不吃的原因。”
宋云霁笑了一下,“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丢的不是你弟弟。”
秦崇皱眉,“云云。”
宋云霁往满桌佳肴看一眼,“我只要想到我弟弟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吃草叶喝泥巴水我就一点胃口都没有,我甚至觉得坐在餐桌上都是种罪过。”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愤懑,“你们无所谓,你们随意,但我自己,我指的是我自己,真的吃不下去。”
他转身离开。
姜泽握着筷子,和秦炳瀚面面相觑。
秦崇无声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说,“你们吃吧,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