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起,紫青果然觉得右肩生疼,只能停止挣扎,垂着眼眸,心烦意乱。
“啧啧……难怪火气这么大……”
温无渡退得及时,没吸几口毒粉,只不过让冢谷老跑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拽起了伤痕累累的文词。
笑道:“你就是文赋凌的远房表妹?功夫不错。”
文词含蓄地笑了笑,她看起来伤势颇重,其实除了内力耗尽,也都是些皮外伤,要紧的是最后关头的毒粉。
神机楼弟子迅速封锁了现场,文词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倒是两只手有些发痒。
“冢谷老的药粉,大多让人难受却不致死。”温无渡漫不经心地开口解释。
文词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所以才会令人大意,不知不觉中造成隐患,形成难以根除的麻烦。”
“你这丫头,倒是老成。”温无渡颇为欣赏地赞叹道:“不过也没什么,老周门下有一个小丫头出身天下第一毒庄,刚好可以给她瞧瞧。”
这边神机楼弟子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命封喉的尸体,五毒掌事如今只剩三人,逃跑的冢谷老有伤在身,消息传出,估计也逃不了多久。
而此时的紫青被言刹小心翼翼的带进了一间厢房,房内凌乱不堪,值钱的物件被扫荡一空,紫青安静地坐在桌前,看着言刹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左臂伤口周围的血迹。
除了肩膀上的旧伤,她的左臂,额头,以及身上也有大小不一样的七八道剑伤,索性伤口不深,此时血都流得慢了下来。
“还疼不疼?”言刹垂眸,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听得紫青莫名心乱。
“嗯……”她点头,声音轻得难以耳闻。
言刹深吸一口气,想把胸口堆积的愤怒与不快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却在对上紫青慌乱的目光后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言刹,你别生气,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五毒掌事会在这里,我和文词本来是想跑来着,但是没跑掉……”
她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那双素来灵动狡黠的杏眼可怜兮兮地看向他,看得他心口那股怒意顿时散了一半,不过口气依旧冷硬。
“这就是你说的不需要我帮忙?”
“我……”紫青绞尽脑汁,努力岔开话题,“我已经知道杀富一方的人是谁了,是奴阿丑,当年……”
午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主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到了神机楼所在的宽阔街道,人却少得可怜。
街角茶摊上,奴阿丑翻看着手中成色极佳的玉佩,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祠堂里的火明灭不定,映着对面人的面庞,却是白得吓人。
“阿棠。”
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因为除了相信富一方,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时安死。
他做不到。
“你走吧!”富时安微微一笑,笑得苍白而无力,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因为我钟情于你。”
玉佩滑出手指,落在了桌上。
奴阿丑蓦然回神,下意识摸了摸脸,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富一方实在好命,他吃尽了苦头才学的一身本领,结果却在峪城错失了杀他的唯一机会,之后这老东西便躲进朔安,再也不出来,而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奴阿丑闭了闭眼,仔细收起玉佩,再睁眼时,那双勾魂夺魄的妩媚眸子,蓦然多了一丝杀意。
“陆轻啊陆轻,你可千万别让奴上失望啊!”
此时,刚刚甩掉雁随风的陆轻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狗娘养的段兴,等救回珠娘,老子绝对要想办法弄死你龟儿子!”
……
与此同时,与神机楼只有一墙之隔的别院。
周行野等人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闲逛,而靠近神机楼的凉亭里,红静宁却有些坐立不安。
孟不羁带人在城中找寻奴鬼,听说发现了几处蝙蝠印记。师妹和言刹、温无渡大概都在富府,富一方的死应该和奴营没什么关系才对。
周行野带人守在别院伺机而动。
神机楼静静地耸立的那里,里面布满机关暗器,寻常高手连第一层也难以通过,最终落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而三层之上,更有实力超群的十几名高手,应当是万无一失。
但对方若是探囊手陆轻呢?
陆轻此人,年少成名,武功一般,一身轻功独步江湖,他想要盗取的东西,还没有失手的先例。
只是此人一贯独来独往,行踪不定,也没惹下什么祸事,所以在江湖一直是个传奇。
……
“就是这样,所以杀富一方的绝对是奴阿丑,这点命封喉已经都承认了,是奴阿丑害他们落在这里。”紫青说得信誓旦旦,但言刹显然根本不在乎谁杀了富一方。
“所以?”言刹冷着脸问。
“所以?”紫青喃喃,电光石火之间,她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所以——”
她腾地站了起来,不小心扯到伤口,但她顾不得其他,抓着言刹就往外跑。
“神机楼,快回神机楼!”
话音落地,迎面又撞见文词和温无渡,紫青神色慌乱,脱口喊道:“神机楼要出事了!奴营马上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