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一方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计划之内,奴营中除了奴阿丑,绝对还藏着其他人。
而虫帮与奴营关系已经处于破裂边缘,所以奴阿丑才设计让富一方的死拖住虫帮。
但奇怪的是如此关键时刻,寒笑杀却没有出现?
紫青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在陆轻身上。
神机楼不是铁桶一个,它有破绽!
暮云垂落,残霞碎满神机楼外的青瓦长街,一阵风起,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红静宁有感而发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是别院里正在下棋的周行野等人,树杈上的敛文篁不知为何右眼皮跳得欢快,让他不由握紧剑柄。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神机楼三层位置莫名炸开了一个洞。
紧跟着无数暗器如暴雨落下,从楼上跳下的灰色身影急速坠落,楼内两名暗卫随之杀出。
那灰影在落地后,身子诡异向后一跃,脚步轻踏,宛如流星赶月般轻易从两名暗卫中间穿过。
“陆轻!”
“飒沓流星!”
陆轻显然受伤,腰上和后背都红了一片,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没有慢一分。
脚下轻点,迎面一团火焰扑面而来,强悍劲力横扫,陆轻瞳孔骤然一缩。
“是火烧云!”
他身子一缩,不敢正面迎战,脱口喊道:“雁随风那小崽子快死了,你还有工夫蹲我?!”
红静宁浑身一颤,但理智瞬间占据上风,“他人在哪里?”
“他在——”
陆轻话音未落,周行野忽然一掌劈下打断了陆轻的话,陆轻身形飘忽不定,迎面又是敛文篁等人杀来。
陆轻眸光微沉,脚下轻功瞬间施展开来。
只见他一晃,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周行野一掌劈空,红静宁的火烧云扫过满地青砖,碎石四溅,敛文篁剑光如电,尽数落空。
他的轻功确实称得上独步天下,身形飘忽不定,进退转折毫无滞涩,仿佛能预判所有人的招式。
几人攻势层层叠叠,狂风骤雨般围杀不休,鞭影、寒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却始终沾不到他一片衣角。
缠斗片刻,陆轻心中已然发凉。
他轻功冠绝江湖,游走腾挪之间可保自身无伤,无人能困、无人能擒。但这几人明显是想耗死他,久拖必败,神机楼援兵转瞬即至,届时他纵有通天轻功,也是难逃一劫。
危急关头,游走躲闪的陆轻目光骤然一厉,一眼落在了跟在周行野后方,看起来杀得最狠,实际全程都在摸鱼放水的黑衣女子。
“奶奶的,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陆轻大骂,拿出焱阳剑和一个宝蓝色瓷瓶直接朝影不绝脸上砸了过去,“东西给你!”
红静宁、周行野以及敛文篁都是一愣,就在焱阳剑和瓷瓶同时落在影不绝手上之时,影不绝脚步一顿,接住东西扭头就往外跑。
陆轻见状哈哈大笑,“傻了吧!他可是五毒掌事匪思行!”
话音落下,周行野还在愣神,红静宁反应最快,火烧云悍然席卷而去,劲力横扫,影不绝向后扫了一眼,长鞭扫下之前,忽听咔咔几声轻响,方才婀娜窈窕的女子身形飞速舒展、拔高、拓宽,衣裙撑裂,发丝散乱,片刻便从妖娆女人变回了一个肩宽腰窄、眉眼阴狠的精瘦青年。
“缩骨功!”红静宁倒吸一口凉气。
她隐约记得,温无渡最开始加入神机楼的目的就是为了清理门户,而他的同门师弟则是寒笑杀麾下,五毒掌事之一的匪思行,十恶不赦榜排行第六。
“什么?”简纤纤后退步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拿到东西的匪思行阴恻恻一笑,“不枉我忍辱负重在这破楼里藏了这么多年,说实在了,这几年我在这里都快习惯做女人了,每次和师兄碰面,既紧张又激动,如果不是他看不起我,我可能早就被发现了哈哈哈……”
东西到手,匪思行不敢多留,转身便要借缩骨身法遁逃离去。
可他身形刚掠出数丈,一道清洌如风的白色身影,骤然从巷口破空而来。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衣袂染着血痕,左肩衣衫破损,显然方才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势。
“阿风!”红静宁一时紧张。
雁随风剑锋凝霜,虽带伤在身,周身剑意却愈发凛冽逼人。
“真是前有耗子后有蛇,没完没了啊!”雁随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怒到极致。
匪思行可不想和他拼命,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脚刚一挪动。半空忽然传来一阵细密诡异的“簌簌”轻响。
雁随风抬眸一瞬,目光迅速冷了下去,“见鬼!”
“原来热闹在这里。”
声音细微,却带着刺骨寒意,穿透漫天风声,落入众人耳中。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高空屋脊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黑影。
那人周身隐在暮色暗影里,看不清容貌,唯有双手轻抬,无数根细如发丝、泛着冷银寒芒的玄铁丝随风轻颤,铁丝极细极韧,暗藏无上杀机,密密麻麻悬于半空,如天罗地网骤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