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午膳除了东坡豆腐还有煎肉!一荤一素实在是美味可口,小芝麻吃得正欢时,陆陆续续有其他丫鬟们也来用饭了,三三两两的、屋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唉,奇怪了,今日三院那几个怎么还没来吃饭?往日她们几个可是最积极的。”
“嗨呀,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今日喜饼斋的掌柜送来了几十种口味的喜饼供三夫人挑选,只怕今日三院里那几个丫头吃喜饼都要吃饱了!”
“哇,是城南那家喜饼斋吗?听说她家的喜饼馅料十足,软糯可口!”
“那可不!咱们杭城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办喜事必用那家喜饼!一枚喜饼约莫得三十文钱吧,比肉都贵呢!”
“这么说三公子的婚事真的近了?”
“那肯定啊,那边备婚都忙疯了,你居然不知道?”
“可,可二公子咋办呢?”
“对啊,原本这贺家的小姐是要与二公子定亲的····”
“嘘嘘,别乱说话,那贺家小姐可是知府的内侄女,怎么可能为了昏迷不醒的二公子空耗光阴呢?”
“我听说啊,是三夫人苦苦哀求咱们老太爷才亲自登门,求贺知府将侄女嫁给三公子的,也正因如此聘礼又翻了一倍之多!”
“什么,聘礼翻倍?”
“翻倍又如何,咱们老太爷日进斗金,还能心疼聘礼?对了,我昨晚见二公子院里的碧荷,她何时换了地方,居然在大···”
“嘘嘘嘘!!”
尽管小芝麻一言不发埋头吃饭,可众人好奇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
“唉,那个谁!”
“芝麻,你是叫小芝麻吧,你们院的明月、松枝、碧荷全都走了,如今就你一个?”
“对啊,那畅岚院里里外外得有十来间屋子吧,夜里你一个人不害怕啊?”
小芝麻含着一口饭抬头,正想着如何应对这些多嘴多舌的家伙呢。
只见打饭的王婆子手持铁勺一声怒吼: “吃个饭都不堵不上你们的嘴?”
好事之徒们登时噤声,怂头耷脑吃起了饭。
小芝麻默默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冲王婆子报以一笑,快速扒拉完碗中剩余的米粒,她匆忙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可人刚走出偏院的甬道,就看见一群人脚步匆匆地往膳厅的方向跑去,其中提着药箱的曹大夫格外明显,小芝麻心道,难道是府中哪位主子病了?
*
齐府的膳厅位于西北方,是典型的七道梁结构,宽敞又精致。
厅内一东一西两张实木餐桌,男丁一桌,女眷一桌,中间以屏风相隔。
女眷那一桌上只听三夫人白氏嗓门高亢,语调洪亮的向大家汇报着儿子齐泓砚的婚事进度。
“今日喜饼斋送来了样品,我从中选了六样,大家伙尝一尝,看看有何不足,我再同掌柜的说去!”
三夫人白氏年轻时是个美人,如今虽然已不复当年的神采了,但一应穿戴打扮还是一样的雍容华贵,加上儿子要娶亲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鬓间那对赤金打造的嵌宝石发簪尤其光彩夺目。
四夫人张氏素来与她不和,咬了一口喜饼兴致缺缺道:“这赤豆馅甜腻、莲蓉馅寡淡、花生芝麻略显寒酸、还有这桂花馅的家家户户都用,做喜饼当真没什么新意。”
三夫人白氏见妯娌如此不给面子,心中十分不悦,可公爹齐老太爷还在那边坐着呢,她只能按下不表:“弟妹说得是,回头我再选几样,劳四妹帮我把把关。”
白氏一改往日的张扬,此刻竟变得如此谦逊,反倒叫张氏心里更窝火。
先不说贺知府原本看上的侄女婿分明是齐二。
单说如今齐二虽病着,可毕竟还没死呢!白氏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要公爹将门婚事换给自己儿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张氏一开始得觉得,贺知府慧眼如炬,定然瞧不上齐三那个绣花枕头。
可白氏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不仅让齐老太爷亲自登门,还送上了足已买下一条商船的聘金,这才引得贺知府动了心。
如此明显的偏袒,如何叫人信服?
往后三夫人白氏有了这知府老爷做亲家,还不知要得意成什么样呢!偏偏张氏最讨厌妯娌那高人一等的样子!!
此刻齐瀚在场,张氏不敢表露太多,只能佯装和气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一旁的大夫人罗氏接过话头:“味道还是不错的,喜饼嘛,图的就是个好意头。更何况这南城的喜饼斋美名在外,用他们家的喜饼总不会出错的。”
白氏一听大嫂站在自己这边,立即热情的点点头:“还是大嫂子懂行,毕竟是操办过婚事的人。”
语落,她笑盈盈地扭头看向四夫人张氏,眼神分外挑衅:“也不怪四弟妹浅薄,毕竟泓宣还小呢,你没办过婚事,自然不晓得这其中的讲究。”
白氏得了便宜还卖乖:“唉,自打泓砚的婚事定下来,我真是寝食难安,就怕哪里筹备的不妥当失了礼数,叫知府亲家不悦。”
众人侧目,这新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迫不及待叫上亲家了!
张氏看了一眼男丁桌上自己的儿子齐泓宣,齐四比齐三小两岁,按理说,过了秋天也可议婚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儿子寻一门比贺家更好的亲事,搓一搓白氏的傲气!!
在场唯一的小辈女眷是齐泓文的媳妇郑氏,她出身书香门第,家中有个叔父在京城做官。
她睨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三婶母,心道贺氏不过是知府老爷的侄女而已,又不是知府老爷的亲闺女,瞧把白氏得意的。
当年齐泓文求娶郑氏时,虽然也出手阔绰,可聘礼远远不及如今齐三求娶贺家女之多。一想到同为妯娌,这贺家女还没进门的就压了自己一头,郑氏心里也隐隐不爽利。
她心不在焉的取了一块喜饼,才吃了两口便忽觉腹中绞痛。
罗氏见儿媳妇捂着小腹,脸色煞白,于是急忙搀住她的手臂:“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郑氏脸色煞白呻吟起来:“母亲,我疼,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