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淡,但奈因·迪温却始终没有错过。
但这个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奈因·迪温下一秒就绷紧了心中的那根弦,下一秒弹射起身,速度之快连医疗虫都没有预料到。
只见数根或夹或贴的监测管线被猛地扯断,床边的警报器瞬间发出尖锐蜂鸣。
奈因·迪温坐在医疗床上,瞳孔收缩如针,视线如刀扫过舱内每一寸角落——两名医疗虫已本能后退半步,手按在镇静剂注射器上;门口的尉官迅速举枪,却未开保险;而站在最前方的克因尔·埃乔,纹丝未动,只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清的情绪。
“醒了?”克因尔·埃乔看着他警惕的模样,语气如常,“我以为你还得再睡会,被雄虫阁下完全标记未曾上报军部,还因此花费了我三支安抚剂。”
被雄虫阁下完全标记的雌虫注射其他安抚剂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注射由标记自己的那位雄虫阁下的血液原液所制的安抚剂才行。
之前医疗虫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给他用的并不是由索菲亚·温林的血液原液所制的安抚剂,也就怪不得奈因·迪温一直没有清醒了。
奈因·迪温没开口,目光却落在了医疗虫放在桌上已经用空的针管上,发觉那股甘草香是从那里传来的才稍稍放松了点紧绷的神经。
奈因·迪温判断:“你救了我。”
“显而易见。”克因尔·埃乔随意地点了点头,“第一军医疗舰,治疗费用自己出。”
奈因·迪温:......
奈因·迪温的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绕的绷带和残留的监测贴片,又抬眼看向克因尔·埃乔:“我昏迷了多久?”
“十七个小时。”克因尔·埃乔答得干脆,“爆炸发生后,你在坑里被埋了近两小时,我把你挖出来到现在,已经十七个小时了。”
奈因·迪温沉默片刻。
“蛟兽群退了?”他问,“第三军的背叛者抓到了吗?”
闻言,克因尔·埃乔淡淡的眸光扫过旁边的两个医疗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克因尔·埃乔言简意赅:“死了。”
死了?
奈因·迪温闻言蹙眉,一点其他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吗?
“第一军介入调查,审查出三个,三个都自戕了。”
奈因·迪温指尖一顿,指节在床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自戕?”他声音低哑,“用的什么方式?”
“神经毒素。”克因尔·埃乔靠在舱壁边,双臂环抱,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同一型号,同一注射点——后颈第三节脊椎间隙。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奈因·迪温再一次沉默。
这种注射方式……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冲,才会精准选择这个位置——既能瞬间致死,又能避免毒素扩散至体表被立刻检测到。
“不用想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点什么?聿苏斯告诉我,你是为了去抢夺蛟兽身上的装置才深陷蛟兽群的,我们挖你出来的时候,你的收纳舱也已经碎了,只有驾驶舱受过改造还形成保护舱救下了你。你看过那个装置的型号了吗?”克因尔·埃乔面色冷静地询问。
只要知道型号就有线索可以查,既然奈因·迪温能够拿命去赌,那他必然知道了点什么。
型号......
奈因·迪温面色一沉。
他确实知道,甚至是看得清清楚楚——DGC-7型,外壳左下角刻有“中环-东联”联合标识。
那是第三军所用的型号,产出的厂家直接归属圣宫管辖。
“DGC-7型,”奈因·迪温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中环-东联联合标识,圣宫直属厂编号尾缀是‘-9’。”
克因尔·埃乔眼神骤然一凝。
这个细节,连聿苏斯·拉法都不知道。
不是因为遗漏,而是因为——现场根本没留下任何可辨识的残片。爆炸将装置彻底熔毁,仅存的金属碎屑连型号都难以复原,更别说刻印标识。
可奈因·迪温却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你确定?有证据吗?”克因尔·埃乔压低嗓音,舱内温度似乎随之下降了几度。
“我不仅看见了,”奈因·迪温抬眼,目光如刃,“我还把它塞进了机甲核心的应急隔离槽。就在蛟兽扑上来前的最后一秒。”
克因尔·埃乔瞳孔微缩。
应急隔离槽——那是机甲在极端损毁下自动封存关键数据的最后保险仓,通常只用于保存黑匣子或神经同步日志。若真有实体装置被塞进去,理论上,在机体未完全解体前,它会被高温惰性气体包裹,形成短暂真空保护层。
“所以……东西还在?”
“可能。”奈因·迪温点头,随即又皱眉,“但前提是,我的机甲残骸没被第三军的虫提前回收。”
若是被第三军提前回收,那根据正常处理流程来说,这个证据必然保不住。
奈因·迪温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