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位已修至金丹期长老,修为也都驻足不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夔山派已经大不如前了。不过好在近百年灵气减弱,修炼艰难,不仅投身修仙的人锐减,其他门派也少有突破者,所以他们还能暂时守住修真第一门派的名号。
最上面的到了金丹期便再无突破,而下头弟子里,有天资的屈指可数。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门派就这样走下坡路。
申元止面临的压力很大!
他清楚,夔山派想要稳坐修真派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就得有一位镇得住场面的掌门!
他必须有所突破!
正因如此,升任掌门的这两百年间,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闭关修行中度过。但这次渡劫失败,让申元止彻底看清了现实。
他不是那个天选之人。
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了!
“过两日,景清要下山历练。”申元止身体向后倾了倾,靠在了椅背上,“听说你门下有个小弟子,天资过人,16岁就开始筑基了。这一趟,让她和景清一同下山,也好好历练一番。”
“这……”韦执玉犹豫起来。
“怎么?你觉得那孩子不行?”申元止疑道。
“这倒不是。”一提到自己的小徒弟,韦执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门下这些弟子里,再没有比她更有天资的了!偏人也勤奋,只不过……”
申元止朝她略一颔首:“师妹若有担心,但说无妨。”
韦执玉舒了口气:“一来,她不过刚入筑基,实在修为过浅。二来,她年纪尚小,性子执拗不够圆融。我本意是打算好好栽培她,等过几年她成熟一些,修为也更精进了,我才敢放心放她下山去历练。”
话毕又忍不住补充道,“虽然有景清这个师兄同行,但男女有别,景清的性子又是一贯疏冷。我担心……”
“师妹爱徒之心我又岂会不知。”申元止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打消念头,继续劝道,“不过在我看来,正因如此,才更加要历练!经了事,方可成长,你只一味护着,到了该挑大梁的时候,只怕他们担不起这担子!”
韦执玉察觉到他话中的不对劲,她蹙起眉,轻声道:“师兄何出此言?他们年纪尚轻,如何就到了挑大梁的时刻?莫非……”
韦执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眸子上上下下快速将师兄打量了一遍,双目微微瞪大,满眼难以置信,嚅嗫半晌后,才终于开口试探道:“师兄,师兄!难道是昨晚那雷劫……师兄你……”
申元止没有回答她,只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抬眸望向微阳宫大殿顶梁,“只是建议罢了,师妹如果真不愿,再择一名弟子和景清同去便是了。”
“好,好。”韦执玉仍沉浸在自己刚才的猜测中,她怔愣地盯着师兄的脸,想要追问,证实心中的疑问,却又不敢。
“如今山下不太平,恐怕很快会再起战乱。这次景清历练完,我便不打算再让他轻易下山了。你切记,挑选一位潜力极佳的弟子同行。他将来,会成为下一任掌门的左膀右臂!”
韦执玉深吸一口气,心中已了然了一切:“是!”
她拜别师兄出了正殿,刚要往微阳宫外走,忽又停下了脚步。
脑中将师兄的话思忖了一遍又一遍后,忽然福至心灵,接着露出个十分古怪的笑容:“莫非,师兄如此安排,还存了……这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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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山派西峰—弟子寮舍区
南面尽头的舍房内,一名身着夔山派弟子服饰的少女正盘腿端坐在桌前。
她及腰的长发半披散着,只将两侧头发拢在头顶简单绾了个太极髻,以一根木簪固定。
书桌旁的樟木窗户半开,窗沿上摆着一只白圆瓷盘,里面有一颗蛋黄酥。
少女打坐完毕,忍不住扭头往窗边瞅了一眼,吸吸鼻子,虽然隔得远,但她依旧能隐约闻到油酥点心那股诱人的甜香。
挣扎片刻,少女咽下口水,“忍痛”将头转了回来。
她沉了沉心,努力把脑中的欲望驱散,继续打坐练功。
这枚蛋黄酥是她今天唯一的食物。
将体内灵力再度运转过一个周天后,端木婕睁开眼睛,感觉体内的灵力较之前又纯净了一些。
她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扭头看向窗台,眉眼一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进入筑基期后,辟谷成为了必修课。修士们偶尔会吃一些灵果、玉露一类助于修行的灵物,但那些夹带荤腥的杂物,则是要敬而远之了。
但对端木婕来说,这或许是比雷劫还难以度过的劫难……
修仙之路漫漫,而口腹之欲,是她唯一聊以慰藉的东西,实在难以放弃。
挣扎许久后,端木婕难得对自己“妥协”了一次:每个月的月末,允许自己吃一次除灵果灵米之外的食物。为了不影响辟谷的成效,餐量极少,而且吃完这些荤腥杂物后,要运功排浊好几个时辰。
虽然麻烦,但这一月一次的放纵,可以让她继续支撑好久好久。
端木婕起身,迫不及待地来到窗边,坐下的同时将裙摆上的玉兰花纹小心抚平。然后捧起这枚还没有拳头一半大的蛋黄酥,咬了小口。
久违的香甜顿时溢满了口腔,端木婕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仔细地咀嚼着,慢慢咽了下去。刚要再咬第二口,远远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端木婕眉毛轻动,感应到那脚步声是朝这里来的。她快速地舔了一下嘴唇,把蛋黄酥放回盘子里。
果然,不过几秒后,另一个和她穿着同色服饰,只不过裙摆绘制水仙花纹、梳着灵蛇髻的高挑女子出现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