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云舒的话,南山公主沉默了半晌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有些疑虑,当初确实太着急了,没验明身份就贸然邀他们同行。那景仙师,自称会御剑之术,但也从未展示过。不过……现在返回去再上夔山也来不及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且继续试探着他们。”
“其实,若说衣食住行,他们二人倒要求不多。衣是自己带的,也是怕身份显眼才换了我们给的衣裳;食……他们二人辟谷,不用食物;行嘛,就那一辆马车;也就住多费些银钱。罢了罢了,用人不疑,不多想了。云舒,我好累,你去问问店家能否多烧热水,我想沐浴。”
“是。”
热水简单洗漱过后,她们在房间用了餐。
店家很快送来热水。风尘仆仆数日,南山公主终于洗上了一回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这一洗就快一个时辰。
等换上衣服回到床上时,已经夜深了。
“这床好不舒服。”南山公主躺在床上,忍不住直皱眉。
云舒看到主子受苦急在心里,将房内杂物送出去,再回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
她步履飞快地走到床边,“主子,刚我在楼下得知,住在三楼的客人临时有事,已经匆忙离开了。现在空出了一间上房,您要不要换去上房休息?听掌柜的说,上房的被褥全是从外采购的上品,住着比这里一定舒服些。”
闻言南山公主霍然睁开眼,“真的?”
“是,掌柜的已经去收拾了。”云舒点头,但又想起方才端木婕的叮嘱,“可端木仙师说过不要离开二楼,咱们要不要先支会她一声再上去?”
“不必麻烦了。”南山公主起身,把被子掀到一旁,“夜深了,我累得很,东西也不必拿,咱们上去睡一晚,等明早再下来收拾。”
“真的不知会一声她吗?”云舒迟疑道,“端木仙师不是说在二楼设了法阵,要不要让她去三楼也布设一下,这样更安全些?”
南山公主已经起身了:“这样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一晚而已,这里又不是荒郊野岭,不会出什么意外,我们走吧!”
是夜,景清盘腿坐在床上,闭眼冥想打坐。
到了他这个境界,感知能力已非常人可以比拟了。只要他想,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在耳边放大数倍,这几堵隔着房间内外的高墙只是摆设罢了。
夜色渐浓,床头唯一的一支蜡烛早已被他吹熄了。一片寂静中,他忽然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声无奈的轻哼。
原本搭在膝上的右手换了个姿势,无声地掐了个诀。
夜至三更,端木婕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有些发懵地盯着头顶的帐子,耳边一片寂静,并没有任何钟磬之音。
先前在二楼布设下的法阵名为“钟磬灵寔”,是她自创的阵法。若有邪祟侵入法阵,会响起钟磬之声。
此阵法较为简单,只需要片刻的功夫,就能布满整个二楼,且可以维持四个时辰以上,期间不需要法力注入。缺点则是虽有警示作用,却无法抵御较为厉害的邪祟。
端木婕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虽然筑基之后需要的睡眠时间大大减少了,但每日她还是要睡上一个时辰。
四周仍旧安静极了,她检查了一下法阵,一切安好。
可为什么自己会从睡梦中惊醒呢?
不知怎的,端木婕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此时,闭眸打坐的景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一凛,又很快舒展开,过了片刻后,才不疾不徐地起身。
刚拿起手边的剑,隔壁已经响起了开门声。
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警觉些。景清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眼神中流露出少许赞赏。
相较于次等房,上房的被褥确实更加干燥松软,房间里点了薰香,虽然品质一般,但有极好的助眠功效。
南山公主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但或许是身体太疲乏了,哪怕精神上十分困顿,却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隐约间窗台处似乎发出了些微响动,接着微凉的夜风涌了进来,扑在脸上让南山公主已经迷离的意识不由清醒了些。
她迷迷糊糊中睁了下眼睛,看到窗边有个身影,正一手抓着门框。
时至仲夏,屋里有些闷。这一开窗空气流通起来,反而更惬意了。南山公主咕哝了一句“快些休息吧”,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边的身影先是僵住了,片刻后佝偻着身子,朝着床缓慢走了过去。
背上有些痒,这让原本已找好舒服姿势准备入睡的南沙公主顿觉烦躁。
“云舒,先别睡,给我挠挠背。”
没有人应声,但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后背一凉,被子被掀开了。
一个硬硬的东西隔着薄薄的寝衣戳在了背上,南山公主只当是云舒的手指,闭着眼睛嘟囔:“不在那儿,往右些,在肩膀下面。”
抵在背上的硬物向右侧缓缓滑动,然后毫无章法地在肩胛下方上下左右来回勾划,挠个不停。
指甲尖尖的,硬硬的,隔着衣服一下下划过皮肤,有种微妙的刺激感。南山公主觉得舒服极了,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指甲……等等?
宫女要服侍主子、做活,手上从不会留指甲。
那是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背?
“云舒?”南山公主轻唤了一声,“你在用什么给我挠背?”
少顷后,她听到了一声含混不清地回应:“主子,您说什么?”
声音却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床尾……是了,云舒夜间一向在床尾值夜!
那她身后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