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季热的格外早,温度较往年也格外高。
晨起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但不过一两个时辰,烈日当空一照,若没有遮蔽纳凉的地方,人很快就受不了了。
五人中,只有景清完全不受暑热影响。端木婕略好一些,剩下三个普通人就只能硬受了。
“真的好热。”第四块巾帕浸满汗水后,南山公主长叹了一口气,往窗外看了一眼,问:“过了这片林子就快到成洋县了吧?”
拾易用袖口擦了把汗,扭头回道:“是,主子。还有大概三个时辰就能进成洋县了。成洋县是个大县城,咱们今晚可以在那好好休息。”
见主子汗如雨下,云舒打扇的手挥动的更快了些。
南山公主靠在马车壁上,感受着木头的些微凉意,“顺便看一看,若有兜售冰块的,也买一些。天热成这样,真是受不了!”
又走了几里路后,南山公主突然感觉下腹一痛,赶紧对云舒道:“快让拾易停车,我腹痛要去方便!”
马车停下。
这周围都是荒山野岭,没有人烟。
南山公主脸皮薄,怕动静大、气味恶。不愿意让端木婕跟着,只带着云舒跑进了一旁的小林子里,最后在小溪的旁边找到块半人高的石头,躲在后面方便。
刚要去解腰带,南山公主目光一晃,突然看到几步外的树下有一只破旧的痰盂,便对云舒道:“把那只痰盂拿过来吧,虽说是荒郊野外,但随地方便还是太不雅了。”
“是,主子。”
“你不要用手拿,那痰盂肯定不干净,脏了手一会儿还要洗。用脚把它踢过来。”
云舒照做了,刚把痰盂踢到石头后,南山公主就迫不及待地解开腰带,将排泄物尽数释放在痰盂中。
下腹的痛感顿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通体的舒畅和轻盈。
刚把擦拭的草纸扔进痰盂,正准备整理下装时,突然底下有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美味美味!十足美味!”
“什么声音!”南山公主被吓了一跳。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南山公主一低头,发现地上那只破痰盂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个骷髅头,嘴巴一张一合正在说话,说完还砸砸嘴,似乎在品味。
公主尖叫一声,提起裤子就跑。
那骷髅竟然大笑了起来,先是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一蹦一跳地朝追向两人,原本积在骷髅内的秽物在这一蹦一跳间尽数撒了出来,一时间四周恶气熏人,恶心至极!
好在景清与端木婕耳力极好,几乎是在出事的瞬间,景清便提剑飞了过去。
凌余剑剑光一闪,骷髅应声碎成了两半。这时端木婕也赶了过来,顺着师兄的剑一看,哪有什么骷髅?泥地上只有个碎成两半的破痰盂。
“这是怎么回事?”端木婕皱眉,忽然想起什么,撩开袖子一看,葫芦并未变色。
景清提剑靠近,见到地上的秽物忍不住蹙眉,移开剑改用脚踢了踢痰盂未沾染秽物的边缘,“并非邪物,但被人施了障眼法。”
“或许……”端木婕迟疑道,“只是个恶作剧?曾有如你我一般的修仙之人路过此地,一时兴起便设下了这障眼法。”
景清紧锁眉头没有说话,片刻后抬眸,目光扫过面前的树林,冷静开口:“走。”
回到车上,南山公主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伏在云舒怀里不住发抖。云舒亦比她好不了多少,眼睛里满是惊恐。
“那东西,那东西是邪祟么?会不会缠上我?”一见到端木婕,南山公主便扑了上来,紧攥着她的手,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她,似乎迫不及待要一个答案。
端木婕安慰她“只是障眼法,并非邪物”,但似乎收效甚微,南山公主还是不停地发抖,一脸惊惶。
马车刚一动起来,她猝然打了个哆嗦,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冲车门喊道:“快,快走!快离开这!”
“驾!”拾易猛扬马鞭,官道平坦,马车快速朝前驶去。
此时,野林子里那块半人高的巨石旁,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他看着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突然低声笑了下。
“有趣!”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后,南山公主终于在端木婕的安抚下勉强接受了“骷髅头不会跟上来”这个事实。
午后,被恐惧折磨的疲惫不堪的南山公主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在马车里睡了起来。
端木婕看着她眉心的褶皱,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旁的云舒压低了声音,悄声道:“主子方才午膳都没有吃几口,结果还全吐了,这可怎么好!”
端木婕:“就快要成洋县了,晚上多要些可口的饭食吧。”
这时,睡梦中的南山公主突然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又接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