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抽搐了一下,但仍旧没有醒。
云舒见状急了,忙对端木婕道:“公主这是怎么了,睡梦中都不安稳。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吧!”
端木婕没有说话,却将南山公主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接着用食指、拇指轻捏住她的中指根部,然后一点点往末端移动。
“这是在做什么?”云舒没见过这方法,有些害怕。
“我在摸神仙鬼。”端木婕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便将注意力全放在指间了。
摸神仙鬼,即摸中指。中指的三节,根部为神、中节为仙、末节为鬼。男左女右,从根部摸起,若察觉到此处脉搏跳动有异,则说明此人被阴邪之物袭体。
“怎么样?”
端木婕摸完了手指,心放松了大半。她托着南山公主的手小心地放回去,才开口道:“只是被吓到了,不要怕,等到了县城找家客栈,我为她定惊。”
“那就好。”云舒听她这样说,也松了口气。
好在成洋县近在眼前,没过多久马车就进入县城内。
马车行驶在县城的主路上,拾易减轻了抽鞭的力气,边往前走边在街道两边寻找客栈。
“好奇怪,成洋县算是个大县了,怎么街上没什么人出来活动?”拾易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偶有一两个人出现,也都是行色匆匆,甚至有的还用手掩住了口鼻。
景清沉默地看着周围,一言不发。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家名为“来福”的客栈前,端木婕叫醒了南山公主,然后和云舒一左一右扶着她下了车。
这件客栈比她们之前投宿过的小镇客栈档次高了不少,厅堂宽敞明亮,窗明几净,饶是已经不对住宿抱太大期待的端木婕也舒了口气。
但景清的神色仍旧凝重,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现在已经是用晚饭的时间,但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在吃饭,不仅每桌只坐一人,切几乎都是背对彼此。哪怕隔着桌子,也没见到有对面而坐的。
恐怕……不太对劲啊。
掌柜正在柜上算账,原本见来了五个客人,脸上一喜。但看到中间被搀扶着的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的南山公主时,他笑意顿时僵住了。
不但没有从柜台出来迎接的意思,反而后退了半步。
拾易自然也注意到了掌柜不对劲的态度,但见他只是警惕,眼中并无恶意,便率先开口道:“掌柜的,要三间上房。同行之人有些乘晕,身体不舒服,吃不了油腻荤腥,晚膳准备些清淡的菜色。”
听到“乘晕”二字后,老板凝滞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些许,但仍十分谨慎地继续问:“贵客从哪里来呀?”
拾易:“我们从x城来,回乡探亲,路过成洋县。”
“x城?走官道打南边入的县城?”
“是。”拾易点头,“有什么问题吗?”说罢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剑柄上。
“没有,没有。”掌柜的脸色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终于舍得离开柜台迎上来,“不瞒几位客官,县城北边今日发了疫病,幸好控制得当,刚一出现就把病人都集中隔离起来,没有大肆传播出去,成洋县这才没有封县,近日家家户户几乎都闭门不出。外头原本要来本县的有不少听到消息都绕道而行,小店的生意这才如此惨淡。”
一听到“疫病”二字,五人的脸色跟着就难看了起来。
端木婕下意识看向景清,对方回了她一个眼神。
“咱们还在这投宿吗?”拾易转过身。
就在几人正犹豫时,门外又来了一位投宿客人,众人转身,发现这人是个中年道士。
他留着山羊胡,身穿天师道道袍,手持的长剑被宽大的袍袖遮住大半,只从露出一小节剑鞘,样式古朴低调。
道士见到堂前站着的众人,垂首施了个礼,众人还礼。然后他从几人身旁绕过,朝柜台走去。经过云舒身边时,还特意拢了拢袍袖,生怕不小心碰到身旁人。
“那道士的剑,不是俗物。”景清不知何时走到了端木婕身旁,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端木婕回头看了眼景清,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师兄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随后又看向那道士露出的半截剑鞘。
不是俗物吗?
她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又有些讪讪。看来是自己修为太低,完全看不出,也感受不到那柄剑有何不俗之处。
掌柜的见五人还在犹豫,便先招待起了道士。
趁着这个功夫,身后的五人迅速讨论,到底是离开成洋县,还是继续留在这住一晚。
疫病当前,最稳妥的选择当然是马上离开,但南山公主的状态实在不佳。如果再风餐露宿一晚,不知道这小公主能不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