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道士捡起树枝后,抖了抖上面的泥土,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嗯????
端木婕皱眉,但只能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接下来,这道士走走停停,每次停下都从地上捡起一或两根枯树枝。没过多久,手就拿不下了,他左臂将枯枝抱在怀中,右手仍不断去捡。
就在端木婕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这道士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次,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枯枝,而是把满怀的树枝全都丢在了地上。
“呲啦!”打火石摩擦出火星落在干枯的枝桠,先是有微弱的火苗窜起,很快一股浓烟升腾起来,被风一吹,火焰和黑烟一股脑地朝道士涌去。
他敏捷地朝旁边一躲,那滚滚浓烟擦着他的身子,朝南面飘散开来。
端木婕躲在十米外的一棵树后,刚好在下风口上。幸好她先前已练过闭气功,否则这几口呛下来早就暴露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端木婕心头隐约有个猜测,但还未完全成型。
火势稳定后,范道士从怀里又掏出根木枝来,但这次不一样:这根树枝仅有手掌长,泛着股黑紫莹光。
他从一端掰下根拇指长的一段,丢进火堆,浓烟的颜色瞬间变了:从火焰中升腾出的青烟透着明显的暗紫,但弥散到空中后,颜色很快淡了下来,那股呛人的气儿也消失了。飘至端木婕所在之处时,已经几乎察觉不到烟雾的存在。
端木婕尚在疑惑,腕间突兀地感到一阵刺痛,她撩起袖子,心中顿时一惊!
腕上的手链是由数颗南红玛瑙圆珠和镂空银珠交错串成,而现在除了那枚被她格外处理过的八仙葫芦还完好无损,只呈现出略深色泽外,其余普通银珠已经完全发黑。至于那几颗玛瑙珠子,像是在剧烈腐蚀性的东西里滚了一遭似的,竟然被融化了!
她感受到的刺痛,就是珠子化成的热液灼伤皮肤而来。
这烟有问题!
此时风突然大了起来,火焰势头更猛了,越来越多的烟雾在风的助力下,朝南滚滚奔去。
端木婕瞬间明白了!
范道士脸色沉沉地看着面前的烟雾,火光把他的脸炙烤的泛红。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有风向保护,也难免吸入些许烟雾,但他浑不在乎,嘴角勾起,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忽然,耳边响起几声刺耳的笛音,急促而凄厉。
他眼神一凛,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向后撤的瞬间,几道灵力从身前凌空划过,射入树干后发出爆响,一颗两人高的大树瞬间倒地。
他刚一闪开,又是几道灵力接踵而至。这次目标不是他,而是地上的火堆。
灵力注入火焰,瞬间化开,吸去四周一切空气,火焰虽不甘却又无可奈,垂死挣扎了片刻便熄灭了。
范道士刚站稳就看到自己的“杰作”被毁,先是冷笑一声,挥了挥衣袖上的灰尘,然后才转过身来,解出腰间的长剑握在手中,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烟雾散去,端木婕解了闭气之术,将笛子从唇边稍稍挪开,冷眼看着前方的人。
两人沉默的对峙,端木婕神情冷厉而谨慎,绷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而中年道士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觉得很好笑,但笑容未深入眼底。
他微眯着双眸,那眼神像是在责怪一个扫兴的孩子。
“你到底是何人?”端木婕冷声开口。
道士嘴角含着笑意,反问:“先前你不是在前厅偷听到了么?贫道范应辙,乃天师道部众。”
“撒谎!”端木婕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讥讽,“你绝不是天师道的道士!”
“哦?”道士来了兴趣,“你怎的如此肯定?”
端木婕微微扬起下巴,笃定道:“天师世家虽可食肉食荤腥,但也有四不吃的规矩:狗肉、乌鱼、鸿雁,以及……牛肉!”
道士的笑意僵在了嘴角,想起午餐那盘牛肉,一手扶额,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原来如此,竟是我疏忽大意了。”
“唉……”道士叹口气,把宽大的道袍一脱,毫不爱惜地扔到地上,“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装道士,规矩忒多,一不留神就露了相!”
端木婕瞥一眼地上火堆残骸,又问:“你刚燃的东西是何物?”
“你猜?”道士又笑。
端木婕咬了咬下唇,目光犀利:“只怕是和成洋县北边的疫病脱不了干系!”
道士笑的更开心了,甚至还雇了鼓掌,一脸赞许:“聪明!”
端木婕被他的反应堵的一口气憋在心口,愈发声色俱厉道:“这疫病果然是你散布的?你居然还敢现身?还想把这疫病传至整个县城!”
她越是疾言厉色,道士的笑意就越浓,一脸的理所应当:“为何不现身?姑娘是要解决疫病,而我负责传播疫病。我不现身,如何解决姑娘?”
端木婕瞳孔一缩,道士剑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