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拾易回来了。
景清单指抵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叹了口气,“这两日,找一个空档,我们谈一谈!”
“啊?”端木婕心里一紧,刚想问他要谈什么,拾易已经推开门走进来了。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再多问,只得怀着满腹疑惑和不安回了房间。
村长很快送来了晚餐,除了海边常见的鱼虾海味,还有一道蛤蜊炒蛋和一盘蔬菜。
“今日太晚了,来不及杀鸡。几位贵客先将就着,明日一早我就让内人把鸡杀了,给几位添菜!”村长态度殷勤极了,生怕他们一个不满意扭头就走,不愿采买村里的珍珠海货。
村长走后,三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吃饭。
景清盘腿坐在矮塌上,闭目养神。端木婕则窝在另一侧的窗边,借着烛光和月光在空白的符纸上绘制新阵。
现下正是晚饭时间,等更晚些,村里人都睡下了,他们再出发。
拾易从盘中夹了块鱼肉到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剔掉刺,刚要放入口中,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紧盯着自己。
他偏过头,看到了盘踞在门槛边的榴榴。
“来。”拾易把筷子上的鱼肉往地上一扔,然后朝榴榴扬了扬下巴。
对方没有向往常一样撒着欢儿扑过来,一口叼走鱼肉美滋滋地咽下,而是迟疑地挺起上肢,微微眯着双目,盯着他不放。
“怎么,它不爱吃?”南山公主也注意到了榴榴这异常的举动,放下筷子看过来,“前些日子在溪边钓了几条鱼,它不是吃的正欢么?怎么这次没胃口了?”
拾易单手撑着下巴,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可能是在哪儿偷吃了吧,撑着了。”
“外面的东西脏的很,可不要乱吃哦,当心闹肚子!”南山公主伸手朝榴榴虚虚一点,对方立刻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讨好的叫声,然后缓缓爬向地上那块鱼肉,叼进嘴里。
拾易满意地笑了,又夹了块鱼肉,这次没有挑刺就丢到地上,“多吃点。”
榴榴抬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珠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头去叼起鱼肉。
后续再丢给它的东西,榴榴都吃了,但显然不如往常积极。
拾易看出了这小东西的不情愿,觉得有趣极了。有趣之余,还多了几分得意和不屑。
饭毕,趁着收拾碗筷的功夫,榴榴跑到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后,终于找了个视野盲区的角落。
只见它拳头大的小脸狠狠皱成了一团,接着脖颈一用力,把刚才饭间喂给它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它盯着地上的秽物,回想起饭桌上的一幕,瞳孔中竟又浮现出迷惑来:奇怪!这人怎么回事?为何它今日一见到他,就觉得如此反感呢?
它明明……明明并未察觉出有什么异样,但就是下意识觉得他不太对劲。
榴榴独自纠结了一会儿,然后仔细瞧了瞧周围。确定没有人靠近后,张开嘴,灵活的小舌头在口腔里搔了一圈。再从嘴里伸出来时,舌尖上的倒刺上,挂了一枚小拇指大的帝钟。
它晃晃脑袋,帝钟也跟着晃动起来,发出蚊蝇声大小的叮零细响。
响过两声后,它又迅速把舌头伸进嘴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踮着脚尖摇摇晃晃跑回了屋里。
这时,南山公主刚听完端木婕要和景清夜探村子的消息,平静地点了下头。
端木婕担心她害怕,便安慰道:“不用害怕,我在院子里设了法阵,妖邪入侵会有感应,而且防护阵足够抵挡到我们赶回来。”
南山公主听完她的话,柔柔地笑了,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山骨”冲她扬了扬:“你们放心去,我可以自保,没什么好怕的!”
见她这样,端木婕舒了口气,又有点心疼她被迫的坚强。这一路风餐露宿,南山公主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但遇上事情也更冷静沉定了。
也不知这样的成长是好事还是坏事。
思虑间余光里出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端木婕偏眸,朝它招了招手,“来。”
榴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跑了过来,往上一跳,端木婕顺势抱住它,搂进怀里顺了顺毛。
南山公主见状,也捻了块果干凑上去逗它。这次榴榴闻都没多闻两下,迅速从她手里叼走果干,囫囵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晚膳时吃那么少,这会儿果然饿了?”南山公主又喂了两块果干,它都吃下去了。
夜色再浓一些时,端木婕听到门外传来两声轻咳,知道是景清来了,正在外面等她。略一整了整衣襟,又叮嘱了南山公主和云舒注意安全后,便出了房门。
夜沉如水。
村里人都靠捕捞渔货、采珠为生。这二者都是体力活,大多数村民早早就睡下了,养足精神明天好继续劳作,村子里只零星有一辆户人家还亮着灯。
虽然村子一片漆黑,但月光却亮的惊人。端木婕步伐迅速而敏捷地在村中穿行,常年修行,让她的五感异于常人的敏锐。
昆吾石是天地精华孕育出的灵物,以其为材料打造的宝剑自然不是凡品。
这样的东西,或许凡人看不出什么,但绝对逃不过他们修行之人的眼睛。如果这把剑真的藏在村里,或者曾经被藏在这里过,他们一定能发现些什么。
绕过三四户人家后,前方出现了些许亮光,幽幽恍恍的,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端木婕放慢脚步,并未察觉到任何奇异的灵力。便挪到了道路另一侧,远远避开光线范围,打算继续往前。
但当她从窗外经过的瞬间,忽然屋内传来了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