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客栈还有些距离,景清总不能让这个陌生男子一直扶着师妹,便伸出手臂打算把端木婕从他手里接过来。
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打算松手,只淡淡扫了他伸过来的手臂一眼,便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扯,然后堂而皇之地拦腰横抱起来,径直朝前走去。
景清瞪大了眼睛,手臂僵在半空。
只这须臾迟疑的功夫,男子已经走到了院门外。他盯着对方的背影沉思片刻,然后快步跟了过去。
进门的前一刻,商洺蓦地想到了什么,抬脚的功夫,一层不可见的结界在他周身迅速凝结,贴着皮肤紧紧包裹全身。
此时景清也已来到身后。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直到看着男子抬起的右脚跨过了门槛,稳稳地落在地上,而周围一切如常,安静无声,才在心里疑惑地“嗯?”了声后,默默松开了手。
商洺将昏睡的端木婕送到厢房,把人安稳地扶到床上后,南山公主和云舒自然地接过了照顾她的任务。
女子的卧房,他不便多留,更何况景清还一直站在门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商洺目光扫过守在床前的两人,觉得自己继续呆在这也是没趣,便叮嘱了句“让她好好休息便可”,转身朝景清走去。
“殿……小姐,这人是谁?”云舒看着商洺离去的背影,疑道。
南山公主摇头,“不知,但景仙师能任由他将端木姐姐送回来,应当……不是坏人。”
院内,两个同样颀长的身影负手对视而立,一个山峙渊渟,神情淡漠,一个鹤骨松姿,眉目警惕。
“阁下不是凡人罢?”先开口的是景清,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商洺没有回答他,自顾自掸了掸衣袍上的泥垢。
法阵并未有反应,景清也从此人身上察觉不到邪气。
但直觉告诉他,面前的男人,绝非善类!
清理完衣袍上的脏污,商洺终于开口,“我并无恶意。”
景清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对方脸上,似乎在思考这话有几分可信。
良久后,他终于收回视线,持剑拱手道:“在下夔山派弟子景清。”
“商洺。”仍旧负手而立,只说了姓名,并未提及门派出身。
景清闻言一挑眉,“谢过商公子相救师妹之情,不知今日之事,可否详细一说。”
商洺听到称呼,本能地一皱眉,刚要说“我不姓商”,又蓦地住了口,只干巴巴地撂下一句,“等贵师妹醒来再说。”
顿了顿,又将出事之地的大概位置告诉了景清。意思很明显,我懒得和你解释太多,如果着急你就自己先去现场看吧!
但端木婕尚未清醒,仅凭南山公主手里的那只笛子,恐怕……景清再度看向面前的人,目光中除了警惕还是警惕。他实在不放心就这样离开!
“我去看看师妹,商公子可到右侧厢房休息,那是我的住处,无不便之处。”
商洺没移动,亦没有说话,只站在原地不动。
看来他是要在这和他一起等到端木婕醒来了?
对方不愿离开,又不能直接赶人,问也问不出更多信息。景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
“贵师妹中了恶咒,我已替她解过咒,只是灵力虚弱尚未恢复,你去看了也无用。”商洺道。
听这意思,不仅自己不打算离开,也不想让景清去查看端木婕的情况。
这倒有点意思了!
景清失笑,将迈出的脚挪了回来,然后抱着双臂,目光上上下下扫过面前的男人,还真有点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保持着对峙的姿态,无声地打量着对方,对于对方投射来的目光,彼此时而忽视,时而又毫不躲闪地回视过去,两方视线在空中交接相撞后,僵持不到片刻的功夫,又都“默契”地错开视线,没有将矛盾升级。
静谧的小院,竟弥漫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氛。直白,又毫不示弱。
甚至……还夹杂了些许嫌弃的火药味。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村长来送饭。
乍一见到院子里多了个男人,那衣饰气质明显不凡,村长吓了一跳!
院内的两人见状,这才收了气势。面对村长的好奇目光,商洺没有理会,径自背过身去,留景清与他解释。
但景清也未就他的存在作任何解释,只从村长手里接过饭菜,便打发他回去。
“明日是否要多准备一份饭菜?”村长匆匆瞥了眼那个伟岸的背影就赶紧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景清刚想说“不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问了商洺。毕竟不能失了礼数,他代表的是夔山派的教养。
“可要为阁下准备酒菜?”
“不必。”
“不必多准备。”景清也不和他虚客气,听到回话后便拍了拍村长的肩膀,“以后每顿饭,你也不必来送了,做好在家放着,我去取。”
“哎呀这怎么使得!”村长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块银锭子堵了回去,满心欢喜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