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他便消失不见。
眼前又恢复了先前的空旷与寂寥,就像那人的出现只是一场臆想。
端木婕仍旧怔愣在原地,不知是因为最后那几句话,还是因为他“失礼”的行为,亦或是……那个轻浅到一闪而过的笑容。
鬼使神差般的,她抬起手摸向头顶,那里……似乎还有他手掌的余温。
但她马上便又想起了他最后的那番话……端木婕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让她丢下两个女孩独自与师兄逃命,她是决计做不到的!
端木婕叹了口气,这会儿天刚亮,马车里还没什么动静,估计南山公主和云舒还没醒来。她摸了摸胸口的戒指,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将此事告诉师兄了。
可是……师兄人呢?
端木婕刚要四处探寻,却突然发现马车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景清抱着双臂站在马旁,凌余剑就卡在臂弯里,看向端木婕的神情平静中带着些许探究和揶揄。
“师,师兄,你去哪儿了?我方才怎么没看到你。”端木婕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
“我去附近的溪流取水。”
景清瞧着师妹的模样,欲言又止。
算了,有些事,他就算作为师兄,也不便多问多管。
端木婕闻言这才发现马车的驭位上放了数个鼓鼓囊囊的水囊。
“师兄。”端木婕靠近他,“我有些事要单独与你讲。”
“何事?”景清见她表情认真,表情也严肃起来。
她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将藏于心口的戒指拿了出来。
触到天光的刹那,戒指上的宝石光芒大盛,华光流转,把端木婕的脸都映的艳丽的几分。但也只有一瞬,因为她立刻便把戒指收了回去。
“这是何物?”景清为数不多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谨慎。
“在流洲找到的。”端木婕压低声音,“戒指上的宝石据说是取自西王母的神山。师兄,若将它献予元浮仙君,你觉得是否有机会……”
景清张了张口,但片刻后,才谨慎地道:“可以一试!”
端木婕舒了口气。
“你如何在流洲找到的此物?”景清盯着她。
端木婕梗了一下。
本已打算好了,无论如何都不会隐瞒师兄。可真要将一切和盘托出时,那日答应范应辙的话竟又在脑中不断盘旋起来……
她的反应让景清察觉到了不对,眸中的探究和审视意味渐浓,眸光也越发锐利。
就在这时,马车内传来了些许动静,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景清一个眼神,端木婕立刻噤声。
不多时,云舒打开车门,与南山公主穿戴整齐地出来。简单洗漱、吃过干粮后,他们没有再耽搁,加速朝着西北方——三浮山所在方向,快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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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三天,一路都十分谨慎小心。虽然速度快,却也不冒进。若是察觉到哪片区域不太安全,宁愿绕点路也不冒险。
第三日午后,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进着,景清捏着缰绳,一面感应着四周气息,时不时用鞭子轻抽马臀。
端木婕坐在车内闭目打坐。车窗关的紧紧的,一丝缝隙都无。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她们很少再开窗通风。
南山公主靠在软枕上午睡,榴榴被她抱在怀里,也睡的正香。云舒伸手给南山公主掖了下被角,然后也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再看看另一侧,依旧是一身薄衫长裙却连一个哆嗦都不打的端木婕,云舒忍不住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景清正驾着车,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但神色未变,只微微扬起头看向天空,手上仍未有多余动作,马车仍旧匀速向前。
不多时,一只麻雀飞到了马车的上空。它挥了挥翅膀,眼睛却紧盯着坐在马车前的人,似乎在确认。
景清扬起脸,让麻雀看个清楚,片刻后,这只鸟儿落在了他身旁,然后扭过头,费力地在背羽上找了一阵,接着叼住某根羽毛,一用力,一根灰扑扑的背羽被扯了下来。
景清伸出手,鸟儿将背羽放在他手心后也不作过多停留,振翅飞走了。
此乃夔山派独门的传信手段。这只看似与普通麻雀并无二致的鸟儿,其实是夔山派豢养的灵鸟。
景清用手指捻起那根羽毛举到面前,微微注入灵力,很快,羽毛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十日,务归。
小字后,还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印记。景清一眼认出,那是掌门的印记。
这是夔山派最高等级的命令,若敢违抗,等同反叛!
掌门命令他们十日之内必须回到宗门。
景清的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吁——!”的一声长唤,勒马停车。
“师兄,怎么了?”端木婕疑惑的声音立刻在马车中响起。
景清叹了口气,食指轻扣车门,“掌门有令传来。”
“何事?”端木婕打开车门。
“令我二人务必十日内回到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