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越来越深的盗洞,褚婕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罪过罪过,我是被逼着来这的,实在不愿打扰您的清净,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一定要饶恕我!
天气太冷,他们在旁边搭了两个帐篷,褚婕自己占一个帐篷,剩下一个四个男人轮流进去休息,剩下的人继续挖坑。
“大概还要三四个小时洞就能挖好,但咱们得等天黑透了再下去。”一联咬了口肉饼,抹掉嘴边的油。
“为什么?”褚婕一听要等天黑透,心里忍不住开始慌起来。
进人家的墓本来就是一件极惊悚恐怖的事情了,还不要白天,非得等到夜里!
“来的时候,那位大师叮嘱过的,有讲究,你不懂。”成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过不用担心,反正只要褚小姐跟着,咱们就能平安出来,就听大师的话吧!”
褚婕握着肉饼的手僵了僵,浓香的肉味萦绕在鼻尖,却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阿喏见状,往她身边的一次性碗里填了点热水,关心道:“怎么?饼凉了?要不要再热一热?”
“不,不用了。”褚婕强笑了一下,囫囵吃了半个饼便回帐篷休息了。
阿喏看着她拉好帐篷拉链,然后才把头扭回来,用力撕扯下一块肉饼,咀嚼地很开心。
他这反常的举动被成彦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咱们领队转性了?看你今天心情不错,都笑了好几回了!”
阿喏抬眸,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试探。
旋即他便冲对方咧嘴一笑,然后在成彦表情变化之前别开了脸,扯下一小块肉饼,塞进口中慢慢咀嚼着,目光定格在无烟炉上盛满水的小锅里。
水面上倒映出余下三人的面孔,阿喏静静地看着,那目光,像在看三个死人。
下午褚婕一直呆在帐篷里没出来,她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但风刮在帐篷上,一摇一晃,外面又时不时又传来铲土的声音,她睡也睡不安稳,心口也越来越慌,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似的。
进入这座山后,手机很快就没信号了,这让褚婕心下更加惴惴。
但阿喏却毫不在意地安慰她,荒山野岭没有信号也正常,不必在意。
可是,可是……连雪山那种地方都能勉强有信号,这里距离村子也不算远,怎么会……
她又闭着眼睛躺着强捱了几十分钟,但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心脏“砰砰砰”跳的一下快过一下,让她越来越觉得憋闷难受。于是褚婕起身想出帐篷透透气,这才发现,天色早已黑了下去,而四人也已停下了铲土,在帐篷四周或坐或站。
成彦一手支着下巴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不是才四点吗?怎么黑的这么早?”褚婕一手按在心口,努力抚平心跳。
“风大,阴天。”煦恩言简意赅地回答。
褚婕抿了抿唇,看向地上挖出的深坑。
那就是盗洞了?
“盗墓是犯法的吧?”褚婕忍不住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惊觉自己失言,慌忙去看几人的反应。
煦恩倒是没什么动作,仍盘着腿打坐,像是没听到似的。
成彦笑了一下,没说话。
阿喏挑了下眉。
倒是一联,听到这话先是嗤笑了一声,而后抬眸朝褚婕看来。
那眼神三分揶揄三分不屑,仿佛在说:那又如何?有胆子你就举报一个试试?
褚婕咽了下口水,退到帐篷边坐下。
无烟炉再度点起,晚餐仍旧是早上带出来的肉饼,简单热了后,又熬了一锅热汤,加了紫菜和一些调料,几人围坐着吃饭。
褚婕咬了口肉饼,麻木地咀嚼着,不经意地抬头望了下天,却看到月亮周围绕了一圈雾蒙蒙的白色光圈,像是长毛了一样。
这是……毛月亮?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依稀记得在曾在某本书里看过,当毛月亮出现的时候,极其容易“撞”见……猛鬼!
恰好这时,周围刮起一阵风,无烟炉上的火苗抖了起来,褚婕的呼吸也随之骤然变得急促。
她用力咽了下口水,迟疑着开口:“我……”
但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褚小姐”,一联的脸色阴沉的吓人,语气也冷到极致,“你一个小姑娘,胆小害怕很正常。只要老实跟在队伍里,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说的话别说,咱们几个平安完了事,自然会记你一份好。但是,你要是仗着这队伍离不开你,就胡乱说话乱了旁人的心性,这不是给自己惹祸吗?”
褚婕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脸色发白,显然被这番话吓住了。
“你瞧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干嘛?”成彦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圆场,“咱们这一行还指着褚小姐活命呢,你再把人吓坏了,下去遇到什么,人家可不保佑你了!”
一联凉凉地笑了一声,没理他,端起碗喝了口汤。
褚婕这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低头借着吃饼的动作,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心里也逐渐明白了过来。
这几个“亡命徒”虽说是拿钱替人办事,但未必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先不说那雪山,就这古墓,这么大的墓葬,除了陈老板要的药引子外,肯定还有许多其他珍宝,指不定他们当中有人是为了其他东西而来的,所以再凶险也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