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师珏脖颈上的手一直都在,即使师珏挣脱一点,那双手死死地掐住着他那段脆弱的脖子。眼见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少年涨红了脸,有道法术在空白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师珏艰难低下头,张嘴撕咬着黄袍怪的手,而他手上结印不断,终在濒死之际,微弱的灵力凝成一道保护罩。黄袍怪因压倒少年而一起罩在屏障内,他那张青脸扭曲成一张骇人的笑容。
黄袍怪道:“要怪就怪你发霉运,遇上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师珏觉得自己还可以从这个妖怪手里讨一份生路,结印的手放在黄袍怪的双手上,用力往外扯。他自己也因呼吸不畅,发出嗬嗬声,“等···等····等等,也许···我···我可以帮帮你···”
“···只要···不杀人···放火···我应该可以···帮你解决····你的难题···”
他困难的吐出这句话,脖子上的窒息感瞬间消失。他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还来不及远离黄袍怪,又被那怪用双手死死捏住跳动的血脉。
“你把我当傻子么!你当我是什么!”黄袍怪突然暴怒,直接拧断了师珏的脖子,又甩手撒开瘫软如泥的尸体。
那怪眼中充斥无数血丝,流泻着杀人后的快意。他又转头去看几十米远外、昏厥不醒的悟心。黄袍怪嗤嗤笑出声,内心浮现出麻木与兴奋两股情绪,他似乎认定了悟心不再有反抗,缓缓踱步走去那边。
在黄袍怪看不见,或者是说他根本不在意死者师珏之处,正好蔓延着条条幽蓝色的妖花。妖花簇簇攀附在师珏扭曲的项间,吸食了他的血肉,以至于师珏的尸体不过眨眼间就盛满一片幽幽若鬼火的花海。
就当黄袍怪走向悟心身旁、就要一脚踩碎其头骨时,师珏那处倏然迸发一声爆鸣。引得那怪回头张望,只见师珏摇晃起身,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身后燃起了幽蓝色火焰。连着草地,迅猛地攻向黄袍怪。
幽蓝鬼火焰在空中飘曳着、扭曲成星星点点的笑脸,跃然荡漾在荒林发暗的半空。
地上,火焰聚集或作火龙,吞噬掉所有的生机。跳脱的火焰时而蹦向天际,时而瑟缩成一小点,但过高温度蒸发掉空中的水气,至使荒林的二人裹在一层焦糊中,压得黄袍怪有些喘不上气。
那火龙吞吐火舌,烧燎师珏脚边的妖异花朵。少年的发丝间也蹭上来了火焰,不断灼烧发丝。他露出一双无喜无悲的眼眸,慈悲目中饱含疑惑,“你要是不爽,你去找让你不爽的人呐,为什么要泄火泄在别人身上?”
他说着,摸了摸脖子上青紫的抓痕,皱眉看向黄袍怪,“我讨厌别人乱发脾气···因为我的脾气也很差,所以···你来试试我的火吧!”
原本只是阻隔外界的火焰瞬间沸腾,似疯长的野草,风吹歇息后,焰苗蹦得几丈高。
那一团毁天灭地的鬼火以迅雷之速攻击黄袍怪,空气中不断有新的焦味散发,形成一片气闷的绝境。黄袍怪知晓面前仗着火焰术嚣张的少年不能维持长时间、大范围的术法,故而他一开始便带着轻敌的意味,仅仅是躲开大量成团的鬼火。
谁料,那星星点点的火焰落在他身上时,灼得他皮肤滋滋发烫,黑烟从烧伤处冒出。不一会儿,一股痛彻心扉的刺痛从体内猛然刺出,疼得他不得不认真看向师珏。
此刻黄袍怪半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步步紧逼的师珏。
只看那少年脚踏着焦土,身披焰火而来。先前因打斗而凌乱的发丝在火焰燃烧后,大把大把的向下掉,反倒露出一张神似观音的妙容。
危险的气息从师珏身上传来,他宛若一个恶鬼,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一般,冷漠的盯着他看。随后抬手,火焰蜿蜒成了细蛇,直接朝着他的头部攻击。
“很遗憾,你遇到的是我,Spirit hunting session排行第四的‘季风’,”少年微微一笑,长发丝因火焰燃烧而成了一头长度大约到耳端的短发,在闷热的空气中飞动,“去向酆都大帝忏悔你作为厉鬼的罪行吧!”
幽蓝色的火焰映出少年如玉苍白的面庞,他说完这句后,火焰烧尽了最先前攀附在他尸骨上的妖异蓝花。他像是故障了的弩机,卡在弦上发射不出去的箭羽,停滞了攻击。
细蛇般的火焰弹射在空中,瞬时消失不见。
一如黄袍怪所判断一样,那股诡异的幽蓝鬼火持续不过一炷香,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举刀劈开微弱的火龙,一把揪住师珏的短发,押着他脸贴上蘸钢刀,“来也,你不是刚刚耍得很开心嘛,有本事再施咒召出那鬼火啊!”
蘸钢刀在师珏脖子上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鲜血慢慢溢出肌肤外。再看师珏这个人,他早已昏了过去。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黄袍怪晃眼擦过的假象,而落在现实的,正是烧得只剩下灰烬的焦土。